“長老,您,您于我爹爹”我理了理之前有些凌亂的頭發,澀聲說道。
芒洛長老擺了擺手,嘆道:“潛兒得知玄天之事心中痛苦不已,無奈飛升上仙本亦不是他所求,再加上為了雪兒他能付出一切,當時也已寒冰之力侵體,他自知命不久已,只望能于死后在地府重見玄天,同雪兒一起與他道句抱歉。眼見他誠心如此,我又怎能再苛責于他呢?”
頭一陣一陣的發著麻疼,我心下里想著:難怪父親去世后不肯投胎,故,當初于添潮國的寄念鏡碑前能見到他,我還分感意外呢!竟是這般緣故。
萇菁仙君許久不出聲了,望了一眼正在沉思的云螭,啞然道:“長,長老,您的意思是說,原本惟兒的爹身體無恙,是為了替她娘療傷才染上寒冰之力的么?”
悲痛地點了點頭,芒洛長老哀聲道:“正是,那飛升上仙害了玄天和雪兒,亦害了門中上下多少無辜弟子,潛兒,他,他本可置身事外的,卻無端受牽,還有你,萇菁小兄弟”
萇菁仙君本就蒼白的臉更加慘白了起來,身子微微顫抖著,要不是云螭一直從側攙扶著,許是會癱坐到地上。
芒洛長老休息了片刻,又道:“三百年前那場大戰后,我與明兒,還有玄煉皆余悸不已,皆生出退隱之念,梵陽鍛劍強拖天龍,一步錯步步皆錯,故,玄煉于身歸混沌前,一直在尋甚么法子可解除寄生關系,好教那雙劍再無法再施力量!”
清尹宿陽聽罷情緒高漲了起來,一把握住了芒洛長老的雙手,急切問道:“那,此法師父可有尋到么?”
低沉了片刻,芒洛長老道:“這我委實不知,玄煉身歸混沌前,曾來荷蓮淀訪過我,亦未提此事,只是將一卷羊皮手札托于我,并千叮萬囑此物不得示人。而那時的我,早已厭倦凡世之事,亦不愿教梵陽中任何一人得到此物,便又去潛龍峰將它托予了潛兒!惟兒,宿陽,你們幾個務必要尋到玄煉的手札,那赤瀲和冰炎二劍乃玄煉畢生絕鑄,任世間何人都不及他對它們的了解更深,那手札必定對如何阻止飛升上仙有所記載”
他這話說得委實有禮,我聽得喜上了眉梢,忍不住急問道:“若真是如此,那咱們速速回去我家,定要尋到那手札不成!”
用力地點了點頭,芒洛長老誠懇地對我們道:“老朽在這里懇求你們,若真能對到方法,務必要阻止玄天和凌夙。這不光是為了萇菁小兄弟,更是為了梵陽門人的安危,這般逆天而行必遭天譴,我不能眼睜睜地望著梵陽毀了!還有玄天,他如今心魔深種,心智只怕早被貪欲吞噬了,那并不是本來的他。三百年前,我救他不得,三百年后,我更不能見他如此,若是這次不能救他,我便是死,亦不得安心”
芒洛長老的話滿滿的悔意與祈盼,莫要說我本便要去尋找解除寄生的方法,便是不想,都無法拒絕。
“長老,您且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阻止玄天的!”雖說芒洛長老此時根本看不見,我卻仍是邊說邊用力地點了點頭。
會心笑了笑,芒洛長老面色一弛,用力地挺直了腰桿,似是如釋重負一般,嘆道:“好,好,真是好孩子!”
好久沒出聲的云螭,臉上此時現出了重重疑云,開口問道:“長老,我尚有一事兒不明!”
“你,你是云螭,那個龍族的祖神么?”芒洛長老雖說失去了雙眼,耳力卻是極好的,略顯驚慌地問道,“我,我們對不起你!”
嘆了口氣,云螭垂下了眼簾,繼續問道:“那些都過去了,長老,我想問,縱是玄天已然走火入魔,那凌夙掌門卻是神智正常的,梵陽飛升一事吉兇不明,她難道不明白么?”
慘慘一笑,芒洛嘆道:“凌夙那孩子素來好強爭勝,又自尊心極強,她為飛升上仙一事足足謀劃了三百年,怎會一旦而棄?以她那(小生)子不傾盡全力達成梵陽飛升宏愿,她又如何能棄?更何況,便是她如何想罷手又能怎樣,以今時今日的玄天是不可能教她撤手的,況且,那赤瀲寄生了萇菁小兄弟,并非凌夙,她強力催之亦需要玄天的幫助才可,更是不得不得臣服于玄天手下,如今整個陽門只怕全系于玄天一念間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