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她尤曉穎永生永世都不會原諒你鄧林霆!”我沒有隱瞞,將女水鬼對我說的話一字不落地轉達給了當事人。
我也不是不想編些尤曉穎其實已經原諒他這類的話,來安慰安慰他,可是,仔細一想,那是尤曉穎在投胎之前就只有轉達一句這么一個小小的愿望,所以,再怎么著,也還是原話轉達比較好。
費愷用力地抹凈了臉上的淚水,語氣平靜地問道:“曉穎她,真是這么說的?”
抱了抱雙臂,我反問道:“我有什么騙你的理由嗎?”
這句話被我說得陰陽怪氣的!
如果一定要問為什么的話,那就是我從心底里是有些看不起費愷的,明明跟心愛的女孩相約殉情自殺,結果,到最后關頭貪生怕死,害死別人不說,到頭來還把一切責任都推給了習飛龍,這簡直是典型的渣男人設。
然而,費愷卻如何都不肯認清這個事實,對我大吼道:“我不管,就是習飛龍逼死曉穎的,如果不是他棒打鴛鴦,我們又怎么可能要選擇殉情自殺,又怎么會”
“哼!”張臨凡似乎是聽不下去了,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冷冷地說道,“你口口聲聲殉情自殺,倒是自己還活得逍遙!”
他不問還好,這一問費愷本來還挺平靜的,突然就揚起手來反正摑起自己的耳光來,我想,他一定也是在痛恨自己當初的一時怯懦。
這幾年,費愷必定也是活在深深的愧疚悔恨當中的,也正是因此,他才會將尤曉穎的死,在自主意識里潛移默化地轉嫁到了習飛龍身上,因為唯有這樣,他自己才能得到些許解脫。
“當心!”萇菁仙君突然就閃身到我和張臨凡前面,并微微打開雙臂將我們護在仙氣之內,道,“費愷,回頭是岸啊!”
全身上下陰氣大盛的費愷,此時哪里聽得進任何勸誡,一邊將自己的衣服脫下,一邊目露兇光地喃喃道:“我已經不再怕死了!”
他身上的兇煞之氣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的身上竟然密密麻麻布滿了符咒狀刻痕,對,不是畫上去的,是深深刻入肌膚里的。
“喂,你不要沖動啊!”我被那些刻得還翻著皮肉的符咒惡心到了,對他擺了擺手,道,“別沖動!”
費愷卻不以為然,將手中衣服扔到一邊,又將地上那柄匕首撿了起來高高舉起,狂笑道:“你們嘴上不說,哪一個心里不笑話我貪生怕死?哼,我費愷今天就死給你們看看,不,不但我要死,我還要你們陪我一塊兒死!”
說罷,他竟然手起刀落將整個匕首都插入腹中,并橫向一切。
萇菁仙君其實已經有所察覺,但是,這電光火石般的速度,當他沖過去的時候,已然來不及了。
眼見著費愷嘴角掛著獰笑倒在地上,一灘殷紅的鮮血混著一些白花花的腸子從他伏倒的身下流了一地。
站在他的尸體面前,萇菁仙君無奈地掩著鼻子,嘆道:“死了還要禍害人,你這心中是有多恨?”
“臨凡,你看得出他身上的符咒是什么嗎?”我對符咒不是很了解,但是,之前張臨凡用過道術,想必這些他應該知道,所以,我側過頭去問道。
蹲在了費愷尸體前,張臨凡仔細觀察了片刻,道:“難怪萇菁兄會如此憂心,這費愷身上所刻的是一種‘化惡符’,若只是畫在身上,那頂多能讓人死后化做行尸,但是,他以人血混了朱砂將這符咒刻在身上,他是為了自殺橫死之后把自己變成惡鬼煞!”
點了點頭,萇菁仙君的臉上已經不見了往日的笑容,沉聲道:“不錯,若是這次給他成了氣候,后果必定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