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我告訴你。”司碩一本正經的樣子成功吸引了施卿渺,把注意力從花燈上轉移過來了。“施卿渺喝水胖十斤!”
“司!碩!”
小矮個子發了狠似的追著高個子滿河岸地跑,嘴里還高高急急地喊著:“你完蛋了!”
這會兒霽月橋下正好有幾對散步的善男信女們,都覺得這是兩個失了智的,自覺避讓出一條路。
司碩笑著鬧著跑了一會兒就要求停戰了,他不顧被施卿渺笑弱雞的風險,坐在掛滿紅色的線和布條荷包之類的姻緣樹下。
“你也太弱了吧,這就跑不動了。”果然被嘲笑了,施卿渺也一屁股坐在沒有被河岸的濕漉荼毒的姻緣樹下那一方干凈的小青草地。
倒是司碩沒怎么喘氣,施卿渺累的汗都流了一半,她胡亂拿手給自己擦汗,司碩掏出手帕給施卿渺,卻不讓她自己來,而是親自上手。
湊近她,把她頭上因為溫度和運動揮發出來的汗液全部擦掉,動作又溫柔又專注,施卿渺感覺臉上的溫度更高了。
“別,別,不用擦了。”她躲過去,說話也開始結結巴巴。
司碩靠著很粗裝的樹身,司穆國可沒有這樣雄壯的大樹,能見到的綠色植物本來就很少,有的也只是細胳膊細腿的獨苗苗。
“我給你講個秘密,要不要聽?”司碩忽然很神秘地看著施卿渺,卻之看得見她的后腦勺——她因為緊張繃直了后背,才發現好像太尷尬了一些,回過頭微笑了一下回答你說吧。
司碩也沒去在意施卿渺忽然僵硬的外殼和十分糾結復雜的內心,“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生辰什么時候嗎?過兩天,六月十四。”
施卿渺又不緊張了,她帶上感興趣的表情,整個身子都轉過來看著他,“真的!那太好了,你可以在福寧城過生日誒!”
“六月十四也是我娘的忌日。”司碩沒什么感情地說了這么一句,差點把施卿渺又給整僵硬了。
“雖然很冒犯,但,但是司夫人不是還健在嗎……”也不知道怎么的聲音就越來越弱,施卿渺眼神糯糯地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么。
“啊,司夫人是我養母。”司碩聲音平淡地像在講別人的故事,“可能你還不知道,二十年前司穆國有一個國師,妃子生的所有孩子都被他殺害。所以六十幾個妃子卻沒有一子所出,這就是原因。十九年前我出生的時候,我的親生母親因為難產死掉了,國王為了保護我把我寄養在司家,對外宣稱一尸兩命。”
“后來呢?”施卿渺聽得入了神,整個腦子里都是好奇這件事情的后續,“國師有沒有被除掉!”
司碩覺得好笑,他前面說了這么多,施卿渺在意的卻只有壞人有沒有被除掉。
“在我兩歲的時候,他祭祀求雨被雷劈死了。”
“太棒了!哈哈哈哈哈……”施卿渺笑得前仰后合,后來才意識到她好像漏掉了什么很關鍵的知識點!
“你剛才話里的意思是,你是,你是你是國王的私生子?!”施卿渺也不知道為什么要用“私生子”這個詞,可能這樣表達得比較……狗血一點?
“我是名正言順的。”司碩雖然沒有很在意這一點,但還是勇于糾正,“整個國家上下就只有我一個是當年幸存下來的皇子,秘密分享結束,故事也講完了。”
施卿渺還沉浸在故事里,似乎比司碩還要更投入他的人生,“我覺得你很棒。”
這句真不是彩虹屁,是發自內心的夸贊。
回答出乎司碩的意料,他看著月光打在少女的臉頰上,有一層很好看的輪廓。
“你在這樣艱難的環境下面還長得這么好,三觀這么正,這么聰明又睿智,你真的很真的真的棒!”
施卿渺用了三個“這么”和“真的”以表示她語氣的強烈。
司碩沒忍住笑了,“所以呢,我這么優秀,嫁給我入股不虧,說不定還能撿個便宜王后做做。”
施卿渺:“你開什么玩笑……”
也不知道是月光灑在人身上太過溫柔,還是早已經產生的情緒渲染了氛圍,或者是姻緣樹和將圓的月亮在做媒,施卿渺覺得司碩身上渡了一層柔柔的光。
她自己也沒整明白,盯著他看了幾眼的功夫,就被人摟懷里一嘴親上來了。
大腦瞬時一片空白,他的嘴唇涼涼的很薄,貼上來的時候有一股淡淡的薄荷香氣,和他身上的味道很相似,平時不這么覺得,這時候卻感覺要命了的好聞。
在炎熱的夏日里這就是不可多得的沁人心脾,連反抗也忘了,腦海里竟是軟綿綿的一片白色云彩,被人摟著好一會兒才放開。
暈乎乎的什么也不知道了,濕漉漉的眼睛就這么望著他,他的目光比月色還晃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