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不清有多久沒有這樣面對面地見面,有過屈指可數的見面是在各種宴會和必須要到場的場合。
點頭、微笑,或者面無表情地擦肩而過。
少有這樣對視很久不說一句話的,還是賀蘭敏之先回避了目光。
她不打算打招呼了,這種情況最好選擇視而不見,迎春扶著她,風吹過來她又輕輕地咳了起來,就好像隨時要被風吹倒凋零的梔子花。
“敏之。”
還是俞承豪忍不住先出了聲,他叫得急切,迎春虛虛地行了個禮,不客氣道:“大人見諒,我家主子身子骨弱吹不得風。還請大人不要直呼我家主子閨名,讓人聽見了不好。”
迎春神情憤恨,看著俞承豪的眼神好像是在看一個絕世渣男。
“迎春,好了,走吧。”
賀蘭敏之從頭到尾總共就說了六個字,卻烙在俞承豪心頭好久好久都揮之不去。
他想追上去的,先前每次見都只是偷偷地看,再不然就是打了個波瀾不驚的照面,水花也激不起一滴。
但還是沒有追上去,迎春的話里已經分明地請他自重了。
大殿的偏殿,靳酥婷在幫著賀蘭睿哲磨墨,他對靳酥婷也還是沒有一絲避諱。
“酥酥,七日之后便是封后大典,你可緊張?”賀蘭睿哲笑著問她。
靳酥婷覺得這時候應該說些情話應景,可是她也不會什么情話呀,“我不緊張,哈哈。”
百獸森林都獨自一人闖過了,還有什么是她沒見過會害怕的嗎?
靳酥婷實話實說,是真的不緊張。
她計劃著神不知鬼不覺地殺掉賀蘭睿哲,然后全身而退。
一直在找這樣的機會,反正封后大殿肯定不行,那時候多少人盯著他們倆,根本下不了手。
應該要把人騙到深山老林,或者人少的地方直接“咔嚓”,這樣既能神不知鬼不覺,也能全身而退。
“酥酥,你這三年里過得可還好。”賀蘭睿哲聲音里帶了一些哽咽,看向靳酥婷的眼里有些淚光。
靳酥婷的心好像莫名地被抽了一下,有些疼,可是她很快就忽略了這種感覺,按照計劃的說:“我怕過得一點兒都不好,失憶了誰也不記得。只能混成小乞丐沿街乞討……”
她說得很可憐,如果是個男人的話肯定會心疼的。
果然,賀蘭睿哲心疼了。
“對不起,對不起。”他慌亂地抱著靳酥婷,像是要再次失去她了那樣害怕。
靳酥婷就很懵啊,他們此刻維持著一個奇怪的姿勢,明明隔的很遠,卻抱得很緊。
她好像感受到脖子里涼涼的,賀蘭睿哲不會哭了吧,她只好改口剛才的話,“其實也不是特別慘,有些大人特別大方,夸我長得好看,每次都給我很多銀子和吃的。”
可這話一說出來,賀蘭抱她抱得更緊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真不明白賀蘭睿哲為什么要一直重復,就快要喘不過氣來,靳酥婷只好安撫地拍拍他的背脊,裝作很心疼的樣子:“好了,沒事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嘛。”
“酥酥,我以后定不會讓你再離開了。”賀蘭睿哲的聲音堅定有力。
不知道怎么的,靳酥婷的心臟忽然漏跳了一拍,可是很快又恢復正常。
放心,你不讓我離開我也會自己離開了,還要帶著你的腦袋一起離開。
賀蘭睿哲安排她住在鳳鸞殿,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反正能住在賀蘭沁以前住的地方,靳酥婷還是有些高興的。
回鳳鸞殿的路上,正好與麗妃撞了個正著。
靳酥婷本以為,不會和麗妃有什么正面的交鋒。
她挺不樂意面對這種事情的,畢竟她遲早都是要離開的人,而且還會把賀蘭睿哲的命取了再離開,因為沒有爭寵的比較,她也不會去和麗妃有什么爭執。
可是麗妃不一樣的,在她眼里,靳酥婷就是搶走她丈夫的壞女人。
南疆公主的心思說單純也不單純,可是深沉好像也不是那么聰明。
“你很得意吧。”
靳酥婷本來是能躲就躲的性子,卻被麗妃揪著就開始陰陽怪氣地說。
“還好啦……”
靳酥婷除了廚藝和現在的武藝,還擅長跟人吵架。
“你!”南疆公主果然被氣得不行,但還是保持著麗妃娘娘的風度,“他早晚會回到我身邊的,你等著看吧!”
“哎呀,”靳酥婷假裝驚訝,“可是他早上和晚上都在我這里耶,難道是中午回到你的身邊嗎?哦也不對,中午的時候陛下在陪我下棋呢,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