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師對此焦灼不已,她向劉錡傾吐了這份深重的憂慮,劉錡頗有共鳴,只是表示道:“此事關系重大,我于史于政皆知之甚少,姑娘不妨去尋少陽兄,聽聽他的意思,最好讓他幫著咱們拿個主意!”
師師于是又將陳東約到了會仙酒樓,哪知還沒容師師開口,陳東先憂慮道:“官家上個月已下令在太學和地方官學中設立道經博士,進行道官和文官的一統,大有合一儒、道二教之勢,聽聞說陳州的官學生居然已有一半改學道藏,真是聞所未聞!不知這官家近來是著了什么魔?”
“是啊!我此行也是為著這事來的,如今官家寵信那林靈素林老道,不知如何是好?”師師嘆氣道,“近日我讀了些南唐史事,也頓生坐困愁城之感呢!”
“這林靈素不過是一巫師,能蠱惑官家至此等地步,著實不可小覷!”陳東略顯沉重的表情忽然轉作輕松,“其實這些也不是新事了,那武則天就曾籠絡過巫師,還曾嘗試在大內設置巫師施行祆教的巫術呢。話說大足年間,就有一位祆教妄人李慈德,自云能行符書厭,武后便將他安置于大內。忽有一日三更,李慈德于大內策動謀反,宮人擾亂相殺者達十之二三。后羽林將軍楊玄基聞報領兵斬關而入,殺李慈德并閹豎數十人,此亂方得平息。還有明皇時,寵信過一個叫‘阿馬婆’的巫婆,引出一些封神的把戲,雖然沒有釀成禍端,可敗壞民風莫此為甚!”
“少陽兄是擔心官家會重蹈武后之轍嗎?”
“自然是有些這方面的擔心!不過這林某人既開罪了那老家伙,斷斷不會有好下場的,官家也算是聰明人,無非是一陣頭腦發熱,久之必熱情減退的!何況老家伙混跡官場幾十年,浮浮沉沉,又如此長壽,如同一只政壇‘不死鳥’,諸如蔡確、章惇、曾布之流,皆曾炎勢趨熱、權柄在手,但一個個最終都落得個被貶出朝,身死貶所的下場。老家伙最號兇健陰險,權譎狠辣無出其右,林某人又張狂如此,定然不會有什么好下場的!我們如今且看吧,到時希望官家可以改進一些!”
“嗯,那林老道死不足惜,可是國家元氣傷害至此,民生敗壞至此,真是令人食不甘味!”說著,師師的語調已有些哽咽。
“姑娘不須著急,且盡人事聽天命吧!”陳東目光堅毅地看著師師,“圣賢教導,知其不可為而為之,于今正其時也!”
“那少陽兄觀察如今朝廷中人,可有一二可以倚靠之人?我朝養士百年,正氣不絕,想來總有幾個賢良之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