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尚的表情有一絲擔憂:“瀟兒,此事你不覺得蹊蹺么?”
“的確有些蹊蹺,可無論如何,最壞也不過是和當初設想的結局一樣。倒無性命之憂。”林瀟若有所思的說道。
玄尚聽完表情有一絲猙獰:“瀟兒,你可以長生,可我卻只有短短數十年。你可以泰然的成為眾矢之的,大不了等新皇薨落,你還可以再入朝政。可我呢?!就該被人當做替罪,貶謫到一個荒蕪人煙的地方了此終生?”
此言一出,林瀟就愣在了當場。
不得不說林瀟算不得聰明,她永遠不及這個師哥的才思敏捷,對什么事都能迅速的做出反應,而她永遠遲上一步。
林瀟緩緩道:“師兄胸懷鴻鵠之志,是師妹考慮不周了。”
玄尚這番發泄完也有些后悔,畢竟這個決定是梟王傳書給他的,和自家師妹沒有什么關系,這種懦夫的行徑讓他也有些羞于面對,于是輕聲道:“瀟兒……對不起,這件事本與你無關,不該于針對你。”
“師兄,這些無關痛癢的小節瀟兒不會放在心上的。不過,師哥該對自己有些信心,所有門第幕僚之中包括瀟兒在內,都不及師兄才思敏捷。師兄也眼見梟王的精明才干,他會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所以,他不會對師兄的才干視而不見,轉而取庸才為官的。”林瀟溫和的看著文尚,緩緩的講給他聽。
玄尚閉了閉眼睛:“但愿如此吧。”說完便離開了。
林瀟頭一次在書院沒有睡好,她沒去見師父,只是見了師兄。
她不知道該怎樣面對自己的師父,若說林瀟絲毫沒有懷疑過師父想殺她,連她自己都很難相信。這一次來書院,她也是從未有過的復雜心情。
直覺告訴她,師父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可事實卻擺在眼前,她自己也包括玄尚在內,對師父的簡直是一無所知。
可如果梟王給自己的猜測是對的,玄尚師兄也應該遇到過類似的事情?
不,不對。
玄尚和趙謙都是人,他們不能長久與世,而且師父無權無勢,只有一身道法,恐怕若當真起了殺心,最該死的就只有自己。
可師父真的會這么做么?那師父這轉瞬之間的衰老又是為什么呢?
林瀟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實在無奈就起身往院中去了
夏末的夜風已經有些寒涼,吹散了一天的熱氣讓林瀟精神了一些。
師父真的會為了振興道家而犧牲自己么?林瀟仰頭望著天空中一輪皎潔的月光,山上綠意擁簇,顯得愈發濕冷起來。
腰間的紅玉發出黯淡的流光,積蓄著力量在玉質內盤旋。林瀟好奇的低下頭細看,忽然身后傳來一陣咳嗽聲。
林瀟驚覺轉身,發現竟然是師父在身后拄著一根粗枝佝僂著腰咳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