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蜚語一石激起千層浪,城內傳的沸沸揚揚。連同那日抓捕流寇時縣尉揚言放箭的事情,說的有模有樣。
這一病病了數千人,林瀟此時分身乏術,根本無暇去管城內的說辭。
衙役,商會,常教頭一干人等凡是能調用的都調來了城外。
最后就連蘭芳也非要出城看看。林瀟也不放心一個姑娘家在宅子里,干脆吩咐常教頭帶她一起出了城。
蘭芳和常教頭走在街上,蘭芳忽然驚道:“那你我都走了,宅子里無人,那在房里養傷的流寇該怎么辦啊?”
常教頭略一思索道:“別慌,先請示主人。”
“要不我們給他多穿一些衣物將他帶上吧,總不能無人照看。我看他風寒也好的差不多了。”蘭芳猶豫道。
“不可,那人非尋常人,年紀輕輕一身武藝,大字不識就能擋住幾個縣的圍剿。帶他出門一定要問過主人。走,我先帶你去城外。”
說罷,兩人就一同出了城。城外一片銀裝素裹,好不容易建起得房子此刻躺滿了人。
府史一再和林瀟提起,將匪徒們帶進牢房治療。
可那種地方林瀟也不是沒有住過,通風都無法保證,又臟又亂,怎么能用來養病?
于是林瀟差人尋來行軍帳,在城外搭起一個個帳篷。
土匪們住帳篷,流民住房子,就這樣在城外安頓了下來。
林瀟帶著她那二把刀的水平,硬著頭皮和諸位大夫們學習診治開藥。
此時的林瀟恨不得回小時候抽自己幾個嘴巴:讓你不聽話!有錢就不學醫術!現在一個大夫當十個大夫用,你怎么就沒多聽師父一句?
可書到用時方恨少,但也悔之晚矣。
常教頭風風火火的帶著蘭芳來到了林瀟面前,簡明扼要的說明了狄辰的情況。
林瀟深吸一口氣,看著身邊林林總總的帳篷和滿屋的災民,緩緩道:“帶他來吧,這些土匪也病了七八,不可能再有什么動作了。給他多添些衣服,今年怕是治不好他的舊疾了。”
“是。”常教頭領命就走了。
林瀟拉過蘭芳道:“蘭芳,此時正缺人手,一定不似宅子里輕松。你若是累了就悄悄回,只是莫要張揚。”
蘭芳想到城內對主人的諸多猜忌,含淚搖了搖頭:“蘭芳不走,蘭芳吃得苦,蘭芳要跟主子一起。”
林瀟拍了拍她肩膀,叫人來帶蘭芳去一旁熬藥。
等狄辰跟著常教頭來到城外的時候他都還什么都不清楚,看著帳篷里倒下的兄弟們一把采住了林瀟的衣領。
“你倒是說說看,這是怎么回事?!”狄辰瞠目欲裂地朝林瀟怒吼。
林瀟一把甩開狄辰的手,不甘示弱的吼道:“你有能耐,你有能耐去查是誰下的毒啊?在這里耀武揚威算什么英雄好漢?能把人吼起來么?能么?”
狄辰被林瀟唬的一愣,帳篷的角落里傳來一聲微弱的呼喚:“大哥……”
狄辰聞聲看了過去,李匪頭正躺在床上有氣無力的朝他抬手,狄辰立刻過去拉住他的手,一時間心里五味雜陳難以言表。
見他們兄弟見面,林瀟唬著臉轉身便出去了。
帳篷里老是有人進進出出,狄辰看著躺在病床上的李晟有些不知所措。
反倒是李晟笑了:“大哥看到你還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李晟,到底是怎么回事?發生了什么?”狄辰拉著他有些不能適應一個體格健壯的人忽然成了這幅樣子。
“有人在水里下毒,城外的百姓用水方便,頭一個就遭了秧,狗官已經將這條溪水看管起來。沒想到你我兄弟竟然落難至此,竟然需要一個狗官幫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