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成德鎮在河北,而河北一帶割據已久,自德宗年間就已經是梟王的地盤,這王士真也是得了梟王的令才敢世襲節度使一職。如今一定是皇帝或者炎魔伺機開始動手打壓了。
梟王轉頭看向林瀟笑道:“這場仗瀟兒怎么看?”
林瀟大氣都不敢喘,上次她稀里糊涂見了陳墨一面就活活疼了一宿,于是小聲答道:“無論如何,河北大勢已定,地勢互相依托,梟王大可不必憂心。”
陳墨的眼神還在林瀟身上,似乎是想說什么,卻又忍住了。
“那你可有辦法拿下成德鎮?”梟王笑著逗她,這些事一早就有探子來報了。
林瀟想了想,猶豫道:“如若皇帝依李絳所言先攻淮西,尚有回旋的余地。可如今鹽鐵已失,國內戰事接連四起國力衰退,皇帝也支撐不起多年征戰的消耗。”
梟王笑了:“你給那李純想想辦法嘛。”
“梟王……”陳墨在一旁有些不忍心,想出言阻攔。
梟王甩袖,桌上的硯臺直沖陳墨而去,“啪”的一聲碎在他的腳邊,研好的墨觸目驚心地濺了一地。
“陳駙馬。”梟王放開林瀟緩緩走近他,“你似乎還是少了些規矩,我和林幕僚商議要事,你在中間做什么?”
陳墨低著頭,嘴唇有些不安的顫抖:“我聽聞林瀟重病在身,梟王還是網開一面,讓她多臥床休息。”
林瀟聞言輕輕別過了頭,他還是這么殘忍,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別人。
梟王輕輕一笑:“若單指望你這一句臥床休息,恐怕林瀟早就進閻羅殿了。你又有什么資格說這話?滾!”
這一聲讓林瀟的心突突一顫。
陳墨施了禮,隨即出門去了。
梟王轉頭看了一眼林瀟,緩緩道:“這就是你曾經瞧上的男人,看來你還真是眼光不濟。”
林瀟什么也沒說,站起身收起腳邊硯臺的碎片,剛直起身子卻被梟王一把抓住。
“人心難測,我還能說什么呢?”實屬不得已,林瀟只能擠出了這么一句,梟王才放過了她。
沒過多久,林瀟就和梟王一起啟程回京都去了。
路上梟王收到了消息,皇帝下令命宦官吐突承璀領兵討伐成德鎮。
梟王看完便將信件遞給了林瀟。
很明顯,這個殺伐果斷的皇帝勢要改變藩鎮割據的局面,不死不休了。
“瀟兒如何看?”看上去梟王心情不錯。
林瀟點了點頭道:“這皇帝對你既有忌憚又想根除,臨出兵還要給自己留足后路,委任宦官領兵,制造出此次是炎魔派兵的假象,不得不說是個狠角色。”
“只可惜,這樣的人居然是皇帝,若不是有此野心,倒也能多留幾年。”梟王笑著收起信,輕輕松手,信件燃起一團青火,落地化成了灰燼。
林瀟抬頭看向梟王:“有炎魔在他身邊,恐怕不好下手。”
梟王笑得開懷:“這皇帝敢這么做,想必這二人的關系已經是分崩離析。”
說罷抬手輕輕逗了逗林瀟的下巴:“我們,是時候回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