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這秀才在他老婆的精心照料下,考了舉人,他跟他老婆說,以后你煮這玩意兒就叫過橋米線吧!”湯芫學著汪琪的語調說,“這故事我當年寫作文還當事例用呢,你說這個干啥?”
汪琪說:“秀才他老婆用心良苦啊!你說是不是啊舉人夫人!”
湯芫一下子沒轉過來:“說什么亂七八糟的?”
等她把所有的盆子都擺好,才反應過來,愕然地抬頭。
跟笑得粉面如春的汪琪對了個正眼。
“你真是不知道我在說什么還是不敢面對?”汪琪突然認真起來,“昨天我那樣誤導你,我錯得特別離譜,如果有什么是我可以補償的話,我上刀山下火海都替你去做,真的。你也別憋著了,我替你憋得慌。”
湯芫調著醬料,說——
“我給你說個。傳說李鴻章當年出使俄國,在俄方的招待酒會上,人給李鴻章上了一盤冰激凌。因為室內溫度高,冰激凌受熱散發出冷氣。李鴻章以為是冰激凌熱冒氣,就向冰激凌吹氣。俄國佬差點兒笑個爆肚,李鴻章尷尬癌當場發作。之后他心里一直耿耿于懷,之后俄國外交大臣回訪,李鴻章就請俄國佬吃過橋米線。俄國佬不知道我華國廚藝深千盡,以為這是一種溫熱食品,低頭就喝湯,燙得哇哇啦叫,李鴻章才報了那仇。”
“這個有趣!行吧,我領會意思了,下回我也讓你說一回哈哈……”汪琪拍手,忘了前幾秒發過毒誓的自己,又想了一出,“但是我更加想知道你搗鼓這么一大桌子,叫人家莊時澤來吃,打算怎么跟人表達你的意思?”
這句話徹底把湯芫給鎮住了。
她站在桌邊默了一會兒,想,是啊,你這么叫人家莊時澤來吃,是個什么意思?
“坐下來吧,咱倆吃。”
湯芫去洗了把臉,回來就不容分說地把里脊肉片,肚尖片,腰片逐漸放入油湯碗里。
主料各片,要求薄至透明為度,肉片在湯中燙后不卷縮。
她把甜醬油、咸醬油、花椒油、芝麻油、辣椒油調在一起,肉片隨燙隨點蘸醬吃。
最后放入綠菜、豆腐皮、蔥花和米線。
湯芫這個過橋米線的形式沒做足,畢竟這是在她家即做即吃,沒有過橋。
但是該有的都有了——
湯料覆蓋一層滾油。
佐料有油辣子、味精、胡椒、鹽,
主料有生的豬里脊肉片、雞脯肉片,以及用水過五成熟的豬腰片、肚頭片、水發魷魚片。
輔料有汆過的豌豆尖、韭菜,香菜、蔥絲、草芽絲、姜絲、玉蘭片、氽過的豆腐皮
最后主食,用水略燙過的米線。
湯汁滾燙,但不冒熱氣。
汪琪吃得特別過癮,米線吸飽了湯的香醇,吃起來依然彈牙十足!
老鴨湯的香味讓胃口和味蕾得到極大的滿足,肉片吃著是豐滿的飽足感,咸,香,醬辣,無論怎么搭配,都總覺得吃不夠!
米線鮮香爽滑,勁道有嚼勁,裝米線的碗跟砂窩材質一樣,熱度被緊緊鎖在湯里,肉片的香味融在湯里,又帶出湯的香味。
湯芫撇了面上一層油,一筷筷地悶聲吃著米線。
她不打算叫莊時澤過來吃了。
叫過來吃,又該怎么跟他說呢?
湯芫把那一大份本來叫莊時澤來吃的米線,和汪琪和早起的爸媽還有丫丫一起,把米線都肉都吃了個一干二凈。
她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在說——
我很喜歡你,一直都是。
然而她把這句話和著米線吞了。
就像莊時澤最終刪除的短信一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