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芫突然愣愣地看著汪琪,像是突然通了一條神經,心里的某道違規建起的墻轟然倒塌,舉著菜刀站成一根電線桿。
汪琪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湯芫輕輕地搖搖頭:“沒什么。”
只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她心里默默地說。
一本雜志卷在陳立然的左手,臨時替代左手上崗跟右手鼓著掌。
陳立然后面跟著拎著菜剛回家的林惠敏:“陳先生你先坐啊,等會兒一起吃飯。”然后她就看見了正在廚房剁鴨子的湯芫,“哎,啥時候買的鴨?”
湯芫跟她交流一番,最后還是把廚房交給湯芫,把橙子切了給陳立然一托,端著另外一托就上去了。
“一進門就聽到這么精彩的對話,敏姨還留我吃飯,真是太感動了!”陳立然把雜志往桌子上一放,臉上的表情異常浮夸。
“怎么又是你。”汪琪嘖了一聲,一想起這人上次把她最后一塊辣子雞搶了,頓時有點情緒。
陳立然笑得不懷好意:“怎么不是我?我給你們帶免費雜志呢,好歹表現出一點兒歡迎的情緒吧?”他又對著湯芫補充,“樣刊。”
湯芫在《小食光》里有個專欄,每個月定期去陳立然那邊拍片,出菜單。
陳立然也每隔不久就往這跑,說是討論菜單什么的,理由一大堆。
汪琪覺得,此人動機很可疑。
一看就動機不純的陳立然來了勁:“你見著我有什么好好奇的,見著莊時澤才該好奇吧?”
湯芫重重剁下一塊瘦肉。
汪琪對著這個沒眼色的二貨擠眼,頭往旁邊面無表情的湯芫那兒偏了偏。
偏偏陳立然不受這套,繼續說:“你說他有什么好的,湯芫,你看我怎么樣?”
這話說得毫無心理負擔,湯芫抬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就繼續切瘦肉。
陳立然長得好看,身價不菲,雖說家里條件也好。這人天生就是招蜂惹蝶的主,一出手就招來幾把姑娘,但是依然原因不明地單著。
汪琪被這厚顏無恥之徒惹怒了,開始對他各種奚落,陳立然反譏唇舌,兩人一下就燃起了戰火。
雙方嘴皮子功夫都十分到家,乍一聽簡直要給這兩人跪下。
湯芫失笑——
陳立然你能再明顯點兒嗎?
汪琪你神經能再大條一點兒嗎?
所有食材洗凈,鴨肉和瘦肉都被世成整齊的長方形,整齊地碼在碟子里。
湯芫往汽爐上架上一只大砂鍋,裝著食材的碟子稍稍傾斜,食材們就安安分分地躺在砂鍋里。
往里加入清水,蓋好蓋子,
陳立然和汪琪在桌邊一邊搶著林惠敏切好的橙子,一邊打著嘴仗。
湯芫看了眼那兩個完全把自己忽略的辯手,再次失笑,擰開汽爐,藍色的火焰頓時噴薄而出。
藍色的汽爐火把學校周邊各種家常小炒的香味烘得穿街過巷,烤紅薯的焦香從街頭竄到街尾,最后被來往的食客堵在中間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