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兵部,后方糧道被賊軍襲擾,糧食難以運到。”
宋虎卿冷笑一聲,“被賊軍襲擾”這種鬼話居然也能當做補給斷絕的理由,海北郡的郡兵和朔州州兵不可能孱弱到連護送糧車都做不到。而這件事,斷糧這件事的導演是誰,他此刻也想明白了。
陸斌,雖然見面的時候一直都對他很是客氣,但是仔細一想,他是高彤的姐夫,也是東海派中的重要人物。自己取代孫正然做了兵部尚書,東海派這群人沒有想法是不可能的,而陸斌這一手,只要能讓他宋虎卿喪師而還,孫正然馬上就可以回到兵部尚書的位置上。
他越想,越覺得恐怖,開口向身邊的副官問道“伙食還夠幾天?”
“稟兵部,不算留出來的五日儲備,還夠三日的。”
“好,從這里到遼郡,大概還有幾天路程?”
“六日左右。”
“好,”宋虎卿點點頭“剩下的八日補給,按四日來算,全軍急行軍,務必在四日之內抵達遼郡!”
“是。”
四日之內抵達遼郡,路程上并不困難,因為之前幾日,宋虎卿刻意放慢了行軍速度,在糧食減少的情況下,不可能還保持常規的行軍速度。
他還記得當年一位將軍教他的事情:軍隊是一個很真實的東西,糧餉給到給夠,兄弟們自然給你賣命,而如果糧餉都不足,那就自然不可能讓部隊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戰斗力或是忠誠度可言。
大軍在雪原上飛速地行軍,而在第三日的時候,他們便見到了被圍攻著的遼郡郡城。
說是被圍攻,實際上就是被圍著而已,烏泱泱一片黑色的海洋,圍著并不算大的遼郡郡城。而圍城的部隊,僅僅包圍著這座城市,軍陣中停著幾座撞門用的沖車,但是也僅此而已了。
他大概看出了,為什么遼郡郡城被圍數日而未破,因為賊軍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攻城,他們對于拿下這座城市這件事,是缺乏熱情的。原因也很簡單,因為冬天本來就沒有多少人會進出城市,城市中的家家戶戶早就屯好了糧食和肉、菜,圍而不攻這種手段,對于一座朔州冬季的城市,是幾乎毫無意義的。
除非他們是想誘來某支以解圍為目的的部隊。
陸斌通匪這件事,宋虎卿心中已經愈發清楚了。圍而不攻這種重要的情報,竟然無人送達到海北郡。
“全軍列陣!準備!”他吼了出來,而他身邊的號令手和鼓手經過了這樣疲敝的幾天,看到敵人,也都精神了起來。號聲和鼓聲,催動著五萬大軍展開陣型,在雪地中緩緩地朝圍城的敵人行進。
圍城的敵人很快也發現了這支朝著他們進軍的部隊,旗幟飛舞,大軍云集起來,迅速地在宋虎卿大軍的正對面列陣。
兩軍對壘,官軍的弓弩手先放箭射住陣腳,隨后,只見那黑壓壓的一群匪軍朝著他們突擊而來。
“神機營出陣!”宋虎卿大吼一聲,火銃的方陣迅速地列成兩排,瞄準著那些朝他們沖來的蠻夷輕騎兵,各方陣的軍官整整齊齊地叫了聲“放!”軍陣之前頓時揚起一陣煙霧,而那沖向他們的輕騎,則像是割麥子一樣一片片地倒下。
“神機營撤!準備應敵!”
因為北征的緣故,大軍的裝備是當年北征時一套固定的裝備,專門應對蠻夷的輕騎兵。九人的小組中,兩個手持高大蒙鐵皮盾牌的壯漢,兩個持短弩的兵士,兩人持短矛,三人持長矛,專門應對大量輕騎兵對陣線正面的沖擊。
果然,那些夷軍的大量騎兵直接撞到了禁軍長槍林立的陣線上,而鐵墻一般的陣線則如同堤壩一般難以撼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