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李然自己就覺出不對,又補了句:“不過現在想想,不排除當時那些義工中有攪屎棍子。反正沒跑的那幾個都被扣下了,乘風在審。”
一輪對話后,蕭月熹漸漸明白了個大概。當時書生去找事,幾個人又要顧著爐子上的藥,又要跟書生解釋,病人折騰了一夜,精疲力盡地才睡下,也不宜被驚擾,所以吵著吵著,戰場就轉到了院子外頭。聚集起來的民眾越來越多,李然他們也就顧不上當晚幫忙的義工是不是都在了。
失蹤的那兩個人,應該就是那個時候偷偷進了屋子,悶死幾個昏迷不醒的重病之人再輕松不過,等到李然等人左支右絀地壓制不住病人時,只消沖進去幾個,喊一句“死人了”,亂局便會走向無法收拾的境地。
蕭月熹沉吟片刻,忽而低低地道一句:“他們突然來這么一手,倒像是要逼著我站出來似的……”
李然點頭:“在民眾都不相信朝廷的時候,你站出來確實能起到安撫人心的作用,除了這個,我也想不到別的可能了……只是那幾個義工都是一問三不知,也不好嚴刑逼供,乘風暫時還審不出什么有用的東西。”
“等我們反應過來,人家早把屁股擦干凈了。”蕭月熹平靜道。“不必揪著那幾個人不放,他們充其量跟暗殺我的那些人差不多的等級,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幕后老大是誰,耽誤那功夫做什么。”
李然看著她愣了一下,繼而幸災樂禍地在心里想:姓慕的那個混蛋瞞了這么久,人家出來一趟就摸清了,這下回京以后可就有熱鬧可以看了!
“你那什么眼神啊?”蕭月熹睨了他一眼問道。“我的毒解的怎么樣了?”
李然這才想起剛才被疑慮打斷忘記說的發現:“你這次算是因禍得福了,吐毒血的時候順帶著把之前的余毒也吐干凈了,雖然損耗大,但痊愈也會快一些,堅持吃幾服藥,適當活動一下,很快就會沒事了。”
經過這幾日的相處,李然根本就沒想過自己能把姓慕的這塊心頭好原封不動的送回去,這會兒他自己也很震驚,這人不光沒事,之前傷的底子也有望在短期內恢復過來,回頭他一定要找算命的算算,這是哪路神佛庇佑,該給他老人家上幾柱香!
然而李然不知道的是,蕭月熹聽到的重點與他想的重點截然不同,在她聽到那句“適當活動一下”時,心就先一步活泛了起來。
李然忽然道:“對了,剛才底下人傳信過來,乘風沒空,讓我轉交給你。”
蕭月熹看著封石上刻著的“閣主”二字,心里不由自主地一緊。
沒人知道她那晚送出的信中到底寫了些什么,蕭月熹自己也不知道,她那番話會不會說得太隱晦,慕云輕根本看不懂,或是干脆覺得她為了繼續在這調查甚至可以不擇手段的犧牲一切?
想到這些,蕭月熹就有點不敢拆那信筒。
在李然越發詫異的目光中,踟躕許久的蕭月熹終于還是鼓起了一口氣,接過信筒拆開來看。
——用你蕭夫人的身份在那邊行事,務必小心。
又是短短的一封信,表明著堅定的態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