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心低嘆口氣:“畢竟從前十幾年,他曾叫我覺得開心快活。”
“哼。人。”金鵬低哼一聲。可雖說著話,卻從未停止吸納這天地之間的靈力。自高天而下的狂風已慢慢減弱了,但因著靈氣瘋狂匯聚,空氣里仍有隱約可聞的嗡鳴聲。
他想了想,又道:“李淳風重傷我,又的確身死。你因何還認定他原本是要害你的?”
李云心沒立即答他。而是低聲說了句話什么,然后微微笑笑。
金鵬立時警醒:“你在同何人交談。”
“劉公贊。你知道的。”李云心往自己的袖中指了指,“他剛才對我說你又在問我問題,是在拖延時間。叫我快些動手以免生變。”
“但我對他說太上鵬王總是中陸雄主。我說要一場公平的爭斗給他時間調養傷勢,他自不會拒絕。但如果我非要發難,以鵬王的尊榮與驕傲也必不會賴著我、故意拖延時間。”
“問我些事情也僅是因為兩個人如果不說話,面對面地站著、大眼瞪小眼地看著,實在很尷尬。所以大家就閑談一會兒,打發時間罷了。”
金鵬似是冷冷一笑:“你那劉公贊說得對。拖得越久,對你越不利。我知道你這太上是以幽冥之氣塑成的。在中陸同我斗,你本就沒什么便宜可占。”
然而這可怕的爆鳴只持續了一息的功夫。
金鵬與李淳風被擊中處的那團炫目白光陡然收斂,變成一團翻滾的火云。高空中炸響一陣又一陣的雷聲,可怕的沖擊波將李云心的衣袍吹動得獵獵作響、又用四息的功夫沖到了地上。大地之上的火焰瞬間熄滅,一切凸起或凹陷的東西——燒焦的林木、丘陵、河流、峽谷、甚至包括那天煞崖,都被這力量在剎那之間抹平。
這沖擊波所過之處,一切都成了飛灰。大地則變得極度光滑、平整,甚至能夠映出天上的驕陽與火光。
在這五息的功夫里,可怕的高溫與壓力令剛剛還是一片火海的區域,變得玻璃化了。
而氣浪又往四面八方滾滾推進,仿佛無數噬人的惡鬼一般,消滅一切生機,直至目力所不能及之處!
而這,僅是兩位太上強者第一擊的力量所產生的余波罷了。
隨后便是更加可怕的烈風。大爆炸驅散了方圓數百里之內的空氣,更高處的便沖了下來。
那風如刀。即便是鋼鐵在這樣的烈風之中都會被撕成粉末——它們沿著那沖擊波剛剛散去的方向又呼嘯直向遠方、將整片大地重新打磨一遍。
到這時,大地已完全成了一面鏡子了。
高空中濃重的火云也因此成了一陣火龍卷,將那竟在如此災難中仍未被毀滅的梧桐巨木包裹其中。
隨后一個身影如流星一般挾著滾滾濃煙沖了出來——不,該是被轟了出來。
周身金光繚繞、閃爍不定的太上鵬王隨即趕上他,又在他身上重重轟上三掌、狂嘯:“不知死活——就憑你們!!”
那李淳風便又像是斷線的風箏一般再倒飛出數十丈才能勉強吐氣發聲。但聲音喑啞哽噎,仿佛喉嚨已被擊碎、只能用頸上的肌肉擠壓氣流說話:“……云心……動……手——”
但李云心立在高空之中,冷冷地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