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升一楞。
“摯友之間的友誼、伴侶之間的愛意,你無論付出多少,也什么都感覺不到。”奈亞拉托提普擺出一副好心勸戒的樣子,繼續道:“你已經變得不能理解傳達了感情的表情和肢體動作了,不要說沒有了感情還有理智。”
“刻意使用理智來認知感情,注定出現錯誤,因為理智并不是認知感情的自然‘器官’,至少不是主要的‘器官’。就像強行用肺去代替壞死的鰓進行呼吸的青蛙一樣,不斷積累的錯誤即是流進肺的水,你終將淹死在沙漠里。”
“到了那時,想要為之而活的他人,將在你的眼中,徹底變成扭曲的魔怪。”
“等待你的...是生不如死的地獄。”
見他沉默不語,奈亞拉托提普加大了力度:“易升!現在的你就像鐵軌上出現故障的火車,支撐你如今想法的并非那些突然覺悟的為他人而活的道理,而是記憶中遺留下來的做事慣性。”
“而慣性遲早是會消失的,你該趁早為自己考慮。”
易升默然。
后半段姑且不論,前半段,奈亞拉托提普的確說得沒錯。
“到時候再看吧。”他說。
“哦?無法反駁我嗎?已經沒有底氣了嗎!”奈亞拉托提普嗤笑一聲,趁熱打鐵,咄咄逼人道:“所謂的摯友找遍了也只有一個,也沒有體會過愛與被愛的滋味,突然擺出一副我全懂了的樣子,真是笑死人了。”
“無法反駁?沒有底氣?”易升突然提高了聲音,目光仍舊明亮,“你當我不清楚我自己的情況?”
“我在跟你說的,是我說給自己聽,決心要做到底的事。”
“覺悟是慣性使然也無所謂,我依然能表現我的感情,也還能接收到他人的感情。”
“理智不是認知感情的自然器官,那我就把理智變成自然的器官!”
“直到我取回感情,或適應現狀為止...我不會放棄,不會妥協。”
奈亞拉托提普大笑道:“那么,我問你,在那之前,你要如何表現自己的感情?怎樣才能不讓那些期待你的人失望?”
“裝作有感情就好了。”易升說,“反正別人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虛偽至極。”奈亞拉托提普譏諷道。
“死而復生的奇跡,當然會伴隨著嚴苛的代價。”易升說,“我不能放棄我的生活,應該怎樣做,已經沒什么好說的了。”
奈亞拉托提普冷哼一聲,說到這個份上也沒說動易升,他不得不承認,自己誤判了時機。
應該等易升受了現實的毒打,真正跌入地獄后再來接引他的,現在明顯來早了。
“無聊...我走了。”
“什么時候回心轉意了,就拿出這鑰匙,呼喚我的名字。”
“那時...我將帶你脫離苦海,飛升幻夢境。”
說完,奈亞拉托提普扔來一枚鑰匙,而后融入空氣,消失不見。
“噩夢之城,夏爾諾斯之匙,臨走還不忘動搖我的決定,你恐怕就是所謂的魔鬼吧。”易升接住了鑰匙,盯著他消失的地方自語道,彈出的游戲提示說明了鑰匙的名字與來歷。
思量片刻,自保的理智令他收下了鑰匙。
也許,真的有用到的那一天。
易升看向椅子上的女人:“你有事么?”
女人嘆息一聲,心疼道:”孩子,那個家伙說得沒錯,你要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