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慧芹推拒:“不,這太多了,我還不上的。”
“你不是要下場參加今年的秋闈嘛!報名不要錢?你看你瘦的,吃上太省了吧!”
胡慧芹確實整日省吃儉用,他家里會給他寄錢,但是家里有弟弟妹妹要供,錢自然也不能都給他寄來,他也因為在沒課的時候能上街賣冰棍,為家里分擔了不少。
相比國子監的其他監生,他就是實打實的窮秀才,是那種連吃飯都要算計的人。
“那這也太多了,我跟你講,我剛找到一個給小孩啟蒙的差事,收入會很穩定,閑著的時候還能走街串巷賣冰棍,能維持的,真的!”提起前,胡慧芹底氣略顯不足,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樣能不能維持到秋闈,家里已經三個月沒給他寄過銀子了,他想往家里寫信,又怕為難家里,他就是普通出身,比別人會讀書罷了。
“秋闈在即,你把心思用在讀書上,被四處賣冰棍籌錢,要是能一舉奪魁,以后還愁沒官做嗎!這錢我不用,放在手里也是放著,你踏實用便是。”
胡慧芹也想一心用在讀書上,這樣中舉的幾率會大很多,可胡慧芹不是厚臉皮的,他沒法心安理得的從邢大釬這里一下借走這么多錢,這應該是大釬的全部家當了,“這……這合適嗎,我們非親非故的。”
“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我可是把你當朋友的,你忘了,我們是患難的朋友。”
對上邢大釬真摯的眼神,胡慧芹輕松多了,是他矯情了,“沒錯,我們是摯交,這銀子我先花著,等我中了舉人,拿了解元,我就還錢。”
邢大釬拍拍他的肩膀,“你好好準備,案首肯定是你的。對了,告訴你個好消息,太子兌現了那把銀槍。”
“真的?”
“真的。我以為他忘了呢。從汴京回來,就賞了我一把銀槍,通體閃著銀光,羨煞好多人。”
胡慧芹:“在哪里呢?給我看看。”
邢大釬“……”
邢大釬扯嘴一笑:“傻不傻,也不在軍營里,我能隨時戴在身上嗎!你確實該吃點好的補補腦子了。”
胡慧芹也后知后覺的笑了起來,“等哪日你能出來的時候拿給我看看,讓我也開開眼。”
邢大釬呵呵的笑,“再出來可就難了。”
“因為沒日沒夜的集訓嗎?”
“因為我可能要上戰場了。”
“什么?”胡慧芹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和南部煙國開戰嗎?”
邢大釬點點頭,壓了壓聲音,“南部煙國主動挑起戰端,刺殺奉乞的皇上,荼毒奉乞的太子,這賬肯定要算。”
“我們猜測也是要打仗了,沒想到這么快,你說的消息可靠嗎?”
“將軍沒說,都是士卒之間的議論,他們身經百戰,比我嗅覺敏銳,他們都這樣講,我想事情八九不離十。”
胡慧芹:“你不是進入黑狼銳鋒營了嗎,不是皇上的禁衛軍嗎?你也要上戰場嗎?”
邢大釬:“皇上有禁衛軍,黑狼銳鋒營還沒成長起來,皇上能不能看上還另說。大家說,要是打仗,我們都要舉兵南下。”
邢大釬又拍拍胡慧芹的肩膀,“所以那銀子你就花吧,我有沒有命走出戰場還兩說。”
歡快的氣氛因為邢大釬的一句話變得沉悶,胡慧芹說:“等賣了冰棍,我請你吃面,就海鮮面,最大碗的海鮮面,五十文一碗的。”
“拉倒吧!貴死了,吃碗陽春面吧,實惠。”
“那不成,要是哪日你所屬的軍隊突然開拔,我連請你吃飯的機會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