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頭,杜喬早在幾日前就接到了白湛提前派遣的親隨報信,這會兒正等在太平縣城外的十里亭。
他站在道旁的老槐樹下,青衫被秋風輕輕拂動,獵獵作響。一只腳尖微微踮起,身體不自覺地前傾,伸長了脖子向前張望。
哪怕明知目力所及之處只有枯黃的田野和灰蒙蒙的天際,卻依舊不死心地保持著這般姿態。
他心中既有親人團聚的雀躍,又藏著不足為外人道的忐忑。
杜喬早知軍中有一門伏地聽聲的技藝,白湛一行人自然是以車馬出行。
可惜他半點門道也不懂,只能焦躁地在原地等待。
好在白家的親隨靠譜,距離二里地外便策馬趕來報信,“杜郎君,二郎快到了!”
杜喬激動得差點立刻牽上他的小毛驢,飛奔著前去迎接。
好在杜墨機靈地拉住了他,一把拉住了他,勸道:“郎君,你的頭發被風吹亂了,衣裳也有些皺,先理一理再去不遲,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杜喬這才回過神,連忙抬手扶了扶頭上的帽子,吩咐道:“杜墨,快幫我整理下!”
誰不想以最好的狀態迎接親友!
不僅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更想借著這體面的外表,掩飾背后因仕途受挫而生的悲傷與失落。
這一場親人團聚,全因杜喬的仕途失意而起。
杜墨使出渾身解數,幫杜喬理順了被風吹亂的頭發,撫平了青衫上的褶皺,又替他拍去了肩頭的塵土,將他連日來因日思夜慮顯露的憔悴,稍稍遮掩了幾分。
就在這時,地平線上終于出現了一隊車馬的影子,越來越近,正是白湛一行人。
杜喬再也顧不得其他,甩開杜墨的手,疾步奔向前去。
白湛和孫無咎在馬背上望見他的身影,高聲喝了一聲“駕!”,座下的馬兒立刻提速,直奔著杜喬而來。
四五丈遠時,兩人猛地勒住韁繩,馬蹄高高揚起,發出“吁——”的長嘶。
白湛利落地翻身下馬,疾跑幾步,一把將杜喬抱住,聲音里滿是熟稔的熱絡,“長林,許久未見了!”
說話間,他偷偷打量著杜喬的神色,他面色平和,不見半分憔悴委頓,仿佛還和從前在長安時一般意氣風發。
可白湛心中清楚,經歷了種種變故,有些事,終究是不一樣了。
杜喬拍了拍他的后背,打趣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們這都隔了多少個秋了!”
說起來,距離他們上次在文城見面,也不過幾個月的光景,卻因世事變遷,生出了幾分恍如隔世的感覺。
后續的隊伍陸陸續續抵達,杜謙第一個從馬背上跳下來,疾跑著沖向杜喬,高聲呼喚道:“大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