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秀然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林婉婉,“你投的?”
緊接著,舞臺上又響起一句清晰的評語,“寄至味于淡泊,托玄理于常言。”
林婉婉瞬間瞪大眼睛,手里的瓷勺“哐當”一聲掉回盅里。她只是單純地給自己投了票,可沒寫什么評語。
自賣自夸也不是這個路數。
這么說來,她撈到野生粉了?!
林婉婉心里頓時涌起一陣竊喜,原來大吳的文壇,也不是那么難闖嘛!
一通高超的贊揚,把林婉婉夸得臉頰發燙,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天知道,作為一名大夫,她最不喜歡的就是吃藥,再是不苦的藥,在她眼里都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藥味,怎么能算“至味”呢!
再者,她自己集貪嗔癡恨于一身,怎么看都和“淡泊”二字沾不上邊,這評語實在夸得令人臉紅。
林婉婉再抬頭時,正對上白秀然玩味的目光,她不由得有些心虛地問道:“秀兒,你說,是誰這般慧眼識珠,給我寫了這么一句評語?”
白秀然誠實地搖了搖頭,“不是我。”
春風得意樓的投票活動,一年比一年盛大,即便到最后一個季度才開始正式投票,依舊積攢了不少票數。一直到午食前后,才堪堪將所有票數統計完畢。
往年計票,只需一塊黑板就夠了,今年居然足足用了三塊黑板,才堪堪寫下所有上榜詩文的票數。
姜永嘉站在一旁,親自盯著伙計們統計最后的票數,眉頭緊鎖,生怕出了半點差錯。
顧盼兒等人這會顧不得人多眼雜,直接領著一眾女人下樓,擠到黑板前數票。
仆婢們連忙在周圍立起一道人墻,圈出一片清凈之地,免得旁人沖撞了自家主人。
春風得意樓的投票規則,被客人們摸得越發清楚明白,人情票的占比也就越多。以至于三塊黑板上,諸多上榜詩文的票數差距,愈發懸殊。
一部分詩文后面,只有零星幾個“正”字,堪堪幾票,不知是親友投的鼓勵票,還是真的碰上了小眾愛好者。
事先被人看好的幾首詩文,后面的“正”字密得都快插不進空隙了,密密麻麻的一片,看著就極具沖擊力。
哪怕私下里有拉票之嫌,但能拿到這般高的票數,依舊是靠硬實力上榜的。
王玉耶不無失望地看著黑板角落里幾個熟悉的字眼,她都沒給自己投票,沒想到居然還有零星幾票落在自己先前題的詩上,不由得低聲嘀咕,“誰把我抬上去的?”
顧采波的語氣復雜,不知是驚還是喜,喃喃道:“只有一首上榜。”
她們先前預選了四五首有潛力的詩文,各種手段齊出拉票,最后竟然只推了一首詩上榜,實在令人惋惜。
唯一突破重圍的,是一首名為《過阿房宮》的論史詩。
這首詩不局限于女子慣寫的閨中情思,而是以阿房宮的興廢為題,抒發對歷史興亡的感慨,筆力遒勁,立意深遠,得以在眾多詩作中脫穎而出。
再往后看,便是二十名不入的顧盼兒那首贊頌千金公主的詩,票數堪堪過線,勉強有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