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豈不是更冒昧。
越是尊貴的人家,忌諱越多。
寶檀奴到現在都說不清吳越的名姓,頂多說個“王”或者“父王”,其他的全靠人猜。
范成明略有經驗的教導,“前一個還行,后一個,你是想連著小孩一塊挨打,是不是?”
你家鄉把小孩當祖宗,可別把這破習慣帶到外頭來。
段曉棠伸手捂住寶檀奴的耳朵,“這與稱呼‘郎君’、‘娘子’有何區別?若非得做個比較,大概類似于成人之間的卿卿、我我,顯得親近些。”
段曉棠自有一套歪門邪道的理論,一本正經地說道:“有沒有可能他們張口、閉口這么叫,不是因為多么情深義重,恩愛無間,而是紅顏、藍顏知己太多,記不清對方的名字,怕叫渾了、叫錯了,才用這種籠統的稱呼,敷衍了事。”
她越說越覺得有道理,“萬一叫錯了名字,尷尬是小,若是因此露餡,引發爭執,上演全武行,那麻煩可就大了!”
范成明一語中的、直擊核心,“行了行了,你也別扯那些歪理邪說了,說白了,就是你不認識人,又怕叫錯了名字,惹得人家不高興,自己也尷尬,是不是?”
才不是什么天性慈愛,喜歡和小孩子玩鬧呢!
純純的誤會,根本就是為了投機取巧。
段曉棠被范成明戳中了心思,也不辯解,只是攤了攤手,一臉“被你看穿了又怎樣”的無賴模樣。
為了解除這種因稱呼引發的錯誤印象,她甚至不惜將自己打入浪蕩多情的人堆里,也是沒誰了。
段曉棠見寶檀奴休息夠了,這會兒趴在她的腿上,玩著手上戴著的一串造型怪異的手串。既不精致,也不華貴,白色的尖銳物混雜著紅色、黃色的瑪瑙珠子串在一起,五顏六色地系在孩童纖弱又肉乎乎的手腕上,顯得格外突兀。
一瞧就不大符合大吳皇室富貴奢侈的風格,反倒透著一股粗獷、古樸的氣息,不像是長安城里能見到的物件。
段曉棠心中一動,輕聲問道:“寶寶,你的手串哪來的,誰送給你的呀?”
寶檀奴仰著小臉,眨了眨大眼睛,奶聲奶氣地回道:“姐姐送給寶寶的,寶寶很喜歡。”
姐姐?
段曉棠心底泛起一絲疑惑,河間王府千頃地就這么兩三棵苗,寶檀奴是吳越唯一的女兒,府里只有她一個小郡主,哪來的姐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