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羽林軍統軍婁平出列,語氣帶著幾分不滿與指責:“皇后娘娘,臣有一事要奏。右武衛兵戈雖盛,平亂有功,卻將友軍視若敝履,誤傷了許多北衙的將士,還請娘娘為北衙的將士做主!”
事發之后,北衙的將士沒有接到明確的指令,卻擅自出兵,道義上還說得過去。
玄武門地理位置緊要,是皇家禁地,那地方出事,絕非小事,絕不可能是皇家子弟閑得無聊,在那兒玩過家家。
無論何人,敢在玄武門生亂,敢動刀兵,都是大吳的逆賊,北衙的將士出兵阻攔,本就合乎情理。
吳融便是被第一時間趕到戰場的婁平保下來的。
段曉棠之所以對婁平略有印象,不是因為他的官階有多高,而是因為他是白秀然的好球友裘彥慧的丈夫。
對方既然有疑問,有指責,她自然要有所回應,不能任由對方污蔑右武衛的將士,污蔑右武衛的名聲。
段曉棠微微抬起眼皮,目光平靜地看向婁平,語氣不卑不亢,條理清晰:“婁統軍所言‘誤傷’,末將不敢茍同。軍中有律,臨陣對敵,首重辨明旗號、聽從統一號令。末將率部抵達時,玄武門內亂戰一團,蜀王雖已脫險,然叛軍未靖,且有部分北衙軍士與叛軍混雜,旗號不清、進退失據。為防叛軍借機反撲或挾裹潰兵,末將喝令戰場內所有人等即刻停刃退避,非令而持械不退者,視同叛逆一體處置。此令三傳,仁至義盡。”
在右武衛摧枯拉朽、勢如破竹的攻勢之前,他們還留了一段時間,給戰場之中的各方好好講了一番“道理”。
聽不懂道理的,自然要受一頓教訓。
這,何錯之有!
聽了段曉棠的話,婁平頓時氣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看至極。
他身為北衙統軍,官階與南衙的大將軍齊平,可論朝廷序列,統軍的位次,尚且在大將軍之上,論資歷,他也比段曉棠深厚得多。
段曉棠麾下的右武衛,前來玄武門助陣,理應聽從他的指揮,配合他平亂,結果對方反倒擺起了架子,讓他率領北衙的將士避其鋒芒,退后避讓,這簡直是豈有此理,是不把他這個北衙統軍放在眼里。
婁平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帶著幾分不忿與指責,“當時戰事膠著,敵我雙方糾纏在一起,廝殺激烈,局勢混亂不堪,豈是說退就能退的?再者,段將軍難道不知,齊王部眾,皆是臂纏紅布,以此為標記。只要稍加留意,便能分辨出誰是逆賊,誰是友軍,何來敵我難分之說?”
呂元正適時出聲,語氣溫和卻切中要害:“婁統軍,非是質疑北衙將士忠勇。只是事發倉促,敢問當時門內,各衛北衙軍士,究竟奉誰統一號令?旗號可曾分明?”
婁平臉色一僵。這自然是沒有的。
北衙六軍各不統屬,倉促赴援已是難得,遑論統一指揮?更不必說其中還有倒戈者。
他出兵的道義底氣,在程序質詢前,頓時漏了縫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