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閱完所有畫稿,祝明月抬眸,看向顧盼兒,拋出了最后一個問題:“話本的作者們,看過這些畫稿了嗎,她們有何意見?”
幾個小圈子的狂歡,人連著人,私下里難免會交流,顧盼兒找畫師、繪制畫稿,那些編撰話本的女子,不可能一無所知,私下里定然會有不少說法。
顧盼兒臉上立刻露出一抹輕快的笑意,“她們說,這就是她們心中想象的模樣!”
好些人看完,都捶胸頓足,后悔不已,說以前怎么就沒想到,能用繪畫將想象中的人物和場景具象化,甚至還有人直拍大腿后悔,幼時沒能好好學丹青,不然也能親自上手,繪制自己筆下的人物。
祝明月當即一錘定音:“我即刻讓人將這些畫稿送去雕版,讓匠人們盡快復刻,早日完成整冊話本的印制。”
一直沉默寡言、神色平淡的顧采波,聽到這句話,眼中陡然多了幾分神采,原本緊繃的嘴角,也微微松動了些許,露出一絲幾不可察的暖意。
幾人又寒暄了幾句,談及了一些畫稿復刻的細節,隨后起身告辭。
祝明月親自送二人到萬福鴻門口,看著她們登上馬車,直至馬車駛遠,消失在街巷盡頭,才轉身返回自己的辦公室。
走回辦公室的路上,祝明月陡然想起一個被她忽略的細節,方才相處的全過程中,比起顧盼兒的熱情熱絡、從容大方,顧采波始終表現得十分生疏,言語極少,大多時候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默默聽著她們交談。
更反常的是,她在不經意間,竟有幾分抗拒身體接觸的下意識反應,哪怕只是兩人衣袖不小心碰到,她也會瞬間繃緊身體,悄悄避開,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彼時,祝明月并未多想,只當是雙方不甚熟悉,顧采波性子內斂靦腆,不擅與人交際,故而才會這般疏離。
長安城內,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穩步發展,市井之間依舊熱鬧繁華,仿佛什么都沒有改變。
待段曉棠從花果山返城,重回右武衛,營內依舊是一副熱火朝天的模樣,將士們操練、議事,各司其職。
段曉棠剛回營銷了假,范成明就一副哥倆好的模樣湊過來,想到段曉棠的忌諱,才沒把爪子搭在她的肩上。
范成明一臉興奮地說道:“段二,花果山好玩嗎?”
他全身上下加起來,湊不出幾個浪漫細胞,自然無法像孫安豐等人那般,對山間的山花爛漫、清幽景致生出向往。
段曉棠緩緩點頭,“還不錯!我帶了些新鮮水果回來,都在伙房,你們自己去嘗。”
周遭的將官們一聽,頓時興高采烈,紛紛拱手道謝。
幾句話的工夫,人情做足了,兩人繼續往前走。
范成明邊走邊問起袁家兄弟在花果山的近況,段曉棠隨口答了幾句“活蹦亂跳”,范成明聽得直樂。
午間伙房里倒是熱鬧了一陣,將官們圍著幾筐見所未見的水果指指點點。
溫茂瑞舉著個紅綠相間的小果子湊到段曉棠跟前:“將軍,這什么果?”
“無花果,從西域引進的新種。”段曉棠接過果子,剝了皮示范著吃了一口,“味道還不錯,你們自己嘗嘗,喜不喜歡看個人。”
有段曉棠親自做示范,加之眾人對新奇水果的好奇,紛紛伸手拿起無花果,學著她的樣子剝皮品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