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顧陽華終究只是個半大少年,力氣比不上賀章然這樣健碩的成年男人。
方才那一拳,全憑著一腔怒火,才打得又快又狠,打了賀章然一個措手不及。
賀章然猝不及防之下,結結實實地挨了第一下拳頭,臉頰瞬間紅腫起來,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
等到顧陽華紅著眼,再次揮拳,賀章然已然反應過來,心中的怒火也被徹底點燃,他猛地抬手,攥緊拳頭,不等顧陽華的拳頭落下,狠狠砸在了顧陽華的胸口,力道極大,直接將顧陽華打得連連后退幾步,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弟弟!”顧采波嚇得臉色慘白,她猛地掙脫開身邊陪房的攙扶,快步撲上前,緊緊抱住顧陽華的胳膊,“別沖動,你打不過他的,別傷了自己!”
站在一旁的祝明月,將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瞬間明白了許多,為何顧采波受了這么多委屈,卻始終對外緘口不言,不愿告訴顧陽華。
賀章然這才看清,剛才對自己動手的,竟然是顧陽華。
他臉上的怒火瞬間褪去,先是一愣,隨即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緊接著浮現出明顯的后悔之色。
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紅腫的臉頰,指尖觸到傷口時,疼得倒抽一口冷氣,也徹底清醒了幾分。
理智告訴他,不能再繼續鬧下去了。
祝明月小心地避過賀章然和他身邊仆役的勢力范圍,快步走到顧盼兒和歐季同身邊,上下打量著他們,“你們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顧盼兒揉了揉剛才摔瓶子時用力太過、有些發酸的胳膊,“沒吃大虧!”
歐季同連忙附和著點了點頭,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苦笑著說道:“我們沒事,多虧顧娘子立住了。”
祝明月這會兒才有空追問緣由,“怎么回事?”
顧盼兒善人先告狀,“這姓賀的,想要顧氏傳下來的畫,采波不肯給他,他就動手強搶!”
長安與江南遠隔千里,外人不知顧氏內部如何傳承,更不清楚顧家姐弟手中究竟有多少家產。
姐弟倆對外一直透露,家業傳到他們這一代早已散盡,手上只有幾幅摹本用以緬懷祖先榮光,為了讓這番說辭更可信,他們還曾光明正大地展出過這些摹本,任由旁人觀賞點評。
《洛神賦圖》、《女史箴圖》的正本,早已被其他名家收藏,摹本說來說去只有兩個字可以形容——雞肋,不值得人費盡心思去搶奪。
這樣一來,既全了他們顧愷之后人的名頭,又不會引人覬覦,可謂用心良苦。
只不過,顧盼兒剛才聽賀章然的話音,隱約覺得,顧家姐弟倆手里,應該還有其他畫作,而且為數不少,絕非他們對外宣稱的,只有幾幅無關緊要的摹本。
顧陽華聽完顧盼兒的話,心中的怒火愈發旺盛,攥緊拳頭,眼神凌厲地瞪著賀章然,恨不得再次沖上去,好好教訓他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