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陽華緊緊握著姐姐的手,眼眶通紅,心中的怒火與心疼交織在一起,恨不得立刻去找賀章然算賬。
這座宅子里,能悄無聲息地打開存放畫作的箱子,將真畫換成仿作,還不被人發現的,只有三個人。
顧采波不曾被奪舍,顧陽華若是開口,只要用途正當,顧采波不會不給。剩下的那個人是誰,還用猜嗎?
賀章然卻口口聲聲將嫌疑推到伺候的仆婢頭上。
可若是仆婢下的手,他們只會偷,不會換。
祝明月將椅子挪到顧采波面前,“現在,我來給你們說一說,你家這‘絕戶’,該怎么吃?”
她伸出手指,指著顧采波,“你的心智遠比你弟弟更成熟、強大,所以也比他更難對付。”
“高門貴女下嫁,多大榮耀啊!他一面覺得臉上有光,一面又自卑,因為他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未來也不可能成長為與你匹配的君子。”
“所以,他才會一次次地貶低你的才華,限制你的交際。他想一點點磨掉你的傲氣,磨掉你的自尊與風范,讓你變得自卑、怯懦,讓你漸漸枯萎,變得和他一樣平庸,這樣,你就‘配得上’他了,也就能任由他予取予求,再也不會反抗他了。”
顧盼兒氣得渾身發抖,“這什么人呀!喪心病狂!”
祝明月繼續說道:“哪有用‘貞靜’為由,限制世家女、官宦娘子交際的道理,你們初來長安,更該廣結善緣。他日日在外交際應酬,卻放著你這么一條好用的臂膀不用。”
“遮蔽你的耳目,捆住你的手腳,讓你變得孤立無援,讓你只能依靠他,只能聽他的擺布。等你真遇到難處的時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顧盼兒更了解內情,直接問道:“采波,不算我們這些通過文會認識、志同道合的朋友,你見過多少他友人、同僚的家眷?”
“夫人外交”,在官場上有多重要?女眷之間的往來,往往能給自家男人的仕途,帶來許多便利,甚至能化解許多危機。
顧采波垂下頭,“一兩次吧……還是在剛嫁過來的時候,后來,他就以各種理由,不讓我出門,不讓我與她們往來,久而久之,也就再也沒有見過了。”
趙瓔珞火上澆油,“你看看!這就是他的心思!他就是故意斷你的后路。今日若不是盼兒和歐掌柜恰好在,還不知是何結果呢!”
沒有發生的事,祝明月不負責推演,她轉頭看向一旁聽得一臉懵的顧陽華,語氣溫柔,卻無端多了一絲陰冷,“好在你是個喜歡讀書的乖孩子,姐弟倆不常湊在一處,這才免得被人一窩端了。”
“知道你姐姐為何受了委屈不告訴你嗎?因為你‘沒用’!方才交手的結果,大家都看到了,你不是他的對手。”
姐弟之情是真,但也是真的沒用。
但凡顧陽華有武俊江少年時一半的暴脾氣和硬拳頭,賀章然和顧采波說話,都得輕聲細語。
“‘我保護你’,不是因為他有萬夫不當之勇,而是他比你高大、比你強壯,他可以保護你,也可以傷害你,甚至殺死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