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曉棠卻沒有這樣的閑情逸致,天亮起身,匆匆趕往右武衛,依舊要愛崗敬業。
趁著晨訓的間隙,她腦海里還在反復思索,該尋一個怎樣的時機,將牛痘防控天花之事,報告給吳越。
正待段曉棠抬手,示意一旁的擊鼓兵擂鼓,更換訓練項目時,全永思的親兵,忽然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段將軍,我家將軍請你和呂大將軍,立刻去公房議事!”
段曉棠察覺到親兵語氣中的急切,也看到了他額頭上的汗水,看他這模樣,比起騎馬狂奔,恐怕更想插上翅膀飛過來,可見事情有多緊急。
她眉頭一蹙,沉聲問道:“何事如此緊急?”
親兵咽了口唾沫,語氣愈發急促,聲音壓得更低,“有人沖營。”
段曉棠追范成明時,就差點被人按了一個“沖營”的罪名,沒想到時至今日,終于見到了后來者。
看親兵這模樣,恐怕是真“沖”了。
事不宜遲,段曉棠立刻將晨訓的事宜,交托給尹金明,轉身疾步向著公房的方向走去,腳步匆匆,神色凝重。
來人不僅沖營,還堅持要見她和呂元正,絕非尋常人,此事定然不簡單。
一到公房門口,段曉棠看到不少將士圍在遠處,探頭探腦,低聲議論著什么,神色好奇又帶著幾分緊張。
就在這時,呂元正也從另一個方向疾步而來,神色陰沉,看到圍在門口的人,他神色生硬地揮了揮手,厲聲呵斥道:“都圍在這兒作甚?閑得慌嗎?還不快回去做事!再敢在此窺探、議論,軍法處置!”
顯然,呂元正獲得的消息,比段曉棠更多,也更清楚事情的嚴重性,不然不會如此失態。
將士們嚇得立刻四散開來,不敢再多停留。
兩人不再多言,推門走進公房。
一進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就撲面而來,嗆得人忍不住皺眉。
段曉棠抬眼望去,見地上隨意扔著一件黑色的披風,隱約沾著不少血跡。
公房角落的木榻上,趴著一個人,衣衫染血,氣息微弱,全永思蹲在榻邊,從那人背上,小心翼翼地拔出兩支帶血的箭頭,箭頭鋒利,拔出的瞬間,鮮血又汩汩涌出。
全永思不敢耽擱,立刻從懷中掏出濟生堂的金瘡藥,不要錢地往傷口上灑。
灑完藥,全永思才稍稍松了口氣,他不敢大聲叫嚷,只能俯身,湊到傷者的耳邊,大聲喊道:“于千牛,于千牛!呂大將軍和段將軍都到了,你不是有話要對他們說嗎?你醒醒!”
沖營者是于陽煦!
他居然傷得這么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