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見那個副官雖然氣的渾身發抖,但奈何山口直井嘀哩咕嚕的跟他說了一句話后,那個副官拿著刀,氣的雙眼就差噴火,咬牙切齒的瞪著黑牛,可就是不敢動手。
于是,黑牛越發囂張了……俺地娘啊!下次打死俺,俺也不充好漢了,這小鬼子真是太沒人性了,動不動就要殺人,連使者的話都不聽完……
一個多小時前,也就是快要吃早飯的時候,張青山在陣地上轉悠了一圈后,特意挑選了十多個身材高大,面色猙獰的士兵,然后說一些大道理后,又說了一番激勵的話,最后問誰愿意當這個使者,去小鬼子軍營里走一趟,還說這可是只有英雄好漢才能上任的差事等等。
黑牛加入突擊團幾個月,還沒有什么表現,心里很不服氣。這不,一聽這話,一激動,就第一個舉手表示自己愿意前往。
然后,別的同志也舉手了,跟他爭這份差事。
黑牛好面子,雖然舉手之后他就有些后悔了。人要臉,樹要皮!更何況是看重臉面之人。都到了這個時候,前面就是刀山火海,他也得往下跳,要不然,面子往哪放?
所以,在黑牛咆哮聲中,在黑牛撒潑之下,在黑牛就要跟人動手之前,張青山很艱難地做出了選擇——笑瞇瞇地把這個光榮的任務交給了黑牛。
見那個小鬼子抽刀要殺人,換個膽小點的,可能就會被嚇的雙腿打顫而原形畢露,從而丟了突擊團的臉。
黑牛心頭也有點發憷,可他對于臉面看的更重,所以,一直顯得十分囂張,仿佛一點都不在乎自己小命一般。
而現在,一看到這個氣的要死的小鬼子,居然如此聽山口直井的話,他就安心了。
安心的同時,這跋扈的氣質,自然要發揮到極致。
“俺們團長還說了,兩國交兵不斬來使!俺現在代表的是突擊團,代表的是俺們團長,俺就是使者。如果你們敢殺俺這個使者,那就是說,今后無論發生什么事,俺們雙方不僅要不死不休,而且,絕對不會再有交談的可能……是個爺們你們現在就殺了俺,反正有你們給俺陪葬,俺也不枉在這世上走一遭。”
山口直井一直沒有動,一直冷眼旁觀,也一直繃著臉——沒辦法,誰要是面對囂張跋扈之輩,恐怕都不會有好臉色。山口直井沒有直接下令殺了黑牛,已經算得上城府深深了。
只是,山口直井沒想到張青山不僅說話過于生硬,而且派了這么個傻大粗過來,這對于他來說是件好事……正如張青山所預料的那樣,山口直井面色雖然不好看,可心里卻有些驚喜:對于經驗豐富的山口直井來說,張青山的這點小把戲,他自然看得出,也不在乎,讓他驚喜的是:他一直沒有對張青山的個性有一個直觀的觀察機會,現在,有了。
所以,對于這個送上門的觀察機會,山口直井自然要珍視,自然不會允許副官真的殺了黑牛——嚇唬嚇唬,在所難免。
所以,山口直井一直聽著,觀察著,判斷著,等待著。
黑牛見自己說完后,對方不僅沒有開口,也沒有送客,更沒有下令將自己推出去斬了,而是冷冷地看著自己,場面冷清之余,卻讓黑牛覺得有點尷尬。也讓黑牛心里有點打鼓:可千萬別把對方刺激的過分,要不然,對方一怒之下,真的將自己推出去槍斃了,那可就真的死的冤枉了——俺還沒娶媳婦了。隔壁村的二妞要是嫁給了別人,俺可就真的會欲哭無淚了。
山口直井一直觀察著黑牛,一直沒有開口,可一旁的副官見黑牛說完后,稍稍等了幾秒,等場面冷清后,黑牛卻有些尷尬的用那粗大的右手摸著后腦勺,一雙大眼睛還偷瞄了兩人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