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衛民在京城如同個孫猴子大鬧天宮,但他的一只眼睛卻始終注視著遼東,當他知曉藏在山中三千潰卒穿過叢林,翻過長城,由山西向陜西返回家鄉,在潼關被河南巡撫張我續抓捕砍殺百十人,并嚴厲封鎖潼關之地,嚴查畏死逃離軍卒。
河南巡撫張我續的砍殺、封鎖,讓數千潰卒不得不北上山西,或是翻越山嶺、渡過黃河返回陜甘,還有過千人北上延綏、靈夏,躲于山中落草為匪。
劉衛民在被迫撤出界凡城時,他就知道了最終結果,大明喪失了十年國運。
盡管他輸了,不得不退出界凡城,知道自己一旦踏入撫順,自己就會被楊鎬毫不猶豫砍了腦袋,只是他沒想到自己會被數十年不理政的萬歷帝如此看中,當他被塞入囚牢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還有機會,還有翻本的機會。
在離開遼東前,特意囑托了大兄,要他安排些絕對可靠族人、軍卒散布于山嶺。
五月,看著大兄送來的信件時,劉衛民將自己關了整整一日,甚至丟下了所有事情,只是一個人趴在桌案上。
熊廷弼的無意中所作所為,或許在許多人看來,都是極為正確無比的事情,畏敵私自逃離,無論在誰看來都是要用腦袋、鮮血來肅整軍紀,可誰也沒想到,正是熊廷弼的無意、正確行為給大明王朝造成了多么巨大的災難,更不會想到,正因為這些潰卒被河南巡撫張我續阻住回家道路,不得不北上藏于山林為匪,正因這些匪人而毀了整個大明王朝。
所有人都想不到,僅僅只是一個正確的肅整軍紀行為,對未來會造成如此巨大的災難。
劉衛民看到這封信件時,他很猶豫,最后還是將信件與《明史》放在了一起,深深鎖在了隱秘書房中。
熊廷弼、袁應泰的你來我往,朝堂上各大臣更是捋起衣袖演起全武行來,劉衛民在城外逍遙自在,魏忠賢總是三兩日就前來倒著苦水,說什么司禮監如何混亂,說著內庫又有多少銀錢被戶部拉走,又有多少送入遼東,話里話外都是對司禮監極為不滿。
聽著他的話語,劉衛民也只是微微一笑,并不會太過較真,盡管多日來只是管著自家一畝三分地,可皇宮里發生的大大小小事情并不能瞞過了他的眼睛。
他知道魏忠賢與魏朝、王安矛盾全面爆發,知道魏忠賢與魏朝在直房為了客巴巴爭吵時,驚動了正睡覺的大舅哥,正如劉養老兒曾經提醒過他一般,宦官與宮女的對食關系一旦確定,盡管沒有與普通百姓那般八抬大轎明媒正娶,卻有而過之而不及。
對食不是誰想對食就可以對食的,雖沒有八抬大轎,也還需要司禮監大太監的認可,需要長輩們的點頭,誰都知道魏忠賢與客巴巴的關系,這已經算是公開的事情,誰也沒挑破這層窗戶紙,因為壓水井,不僅僅王安丟了司禮監掌印,隨著炭石礦之事的爆發,魏朝也被踢出了司禮監,魏朝更加怨恨魏忠賢、客氏,也終于沒臉沒皮扯破了這層窗戶紙。
司禮監所有大太監們當前,小皇帝朱由校當面詢問客巴巴心意,魏朝毫無意外的失去了一切,被皇帝一聲令下,魏朝不得不前往鳳陽守靈,與此同時,王安的去處也被徹底定了下來,發往凈軍養老院養老。
凈軍在劉衛民名下,王安竟然成了他名下一老宦官,對此他也不管不問,任由他在養老院自生自滅,沒想到,魏忠賢竟將一只手伸到了凈軍……
劉衛民剛剛吃飽了飯食,正要起身前去劉家寨第三分寨,前去劉家五老祖那里,魏忠賢帶著一人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