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原本似乎只是在附近瞎轉悠,但不其然之間看見這邊的攤子支起來,他當即便直奔這邊而來。
離得老遠,王果便已經注意到這個潛在的客戶。
此人年約十**歲,生得身高八尺有余,面如冠玉,儀表堂堂,眉宇間英武朗闊,行動間又分明露出幾分讀書人的儒雅氣質——單看這外表,就不由得王果心里暗暗一贊。
那人來到攤子前,問:“敢問可是‘王神仙’當面?”
王果微笑抬頭,道:“不才王果,不敢當神仙之稱。所謂‘王神仙’,不過是些謬贊之語罷了。相公何可當真?”
那人聞言一笑,拱了拱手,當即在王果對面的高凳上坐下,道:“看來找對人了!”
待他坐下,王果笑道:“客人眉宇有愁結,應當是正為什么事情而苦惱不已。只是不知道是拿不定主意?還是并無萬全之策?”
那人聞言微愣,旋即笑起來,“果然不虧‘神仙’之名!這么說,閣下可有什么要指點的?”
王果聞言笑起來,搖頭,道:“客人不是拿不定主意,是路只有一條,但是,看來是面對當下這件棘手的事情,客人胸中并無萬全之策,是以苦惱。”
那人聞言又愣。
但這一次,王果不等對方回答,直接道:“相公可以測字,也可以算命。不敢說為客人指路,但胡言亂語幾句,聊解些心煩,也是好的。只是……鄙人必須言之在先:天地之大道,無可窺,無可探,鄙人能為者,在天地大道面前,極為卑弱,故而,只能給出一點模糊的建議。”
說到這里,他笑道:“譬如客人若是走失了牛,鄙人只能告訴你,這牛在大概哪個方位,卻算不出它何故走失,又現在誰手。客人可明白了?”
那人聞言笑道:“善!”
“那我測個字吧!”
王果聞言,將紙筆推過來,親自又研墨片刻,道:“請寫。”
那人提起筆來,寫了一個“江”字,推回去。
王果一看這字,頓時眼前一亮、眉毛飛動,同時臉上露出一種奇怪的贊嘆的表情,連聲贊嘆道:“好字!好字!”
說話間,他一邊陶醉地看著那字,一邊忍不住拊掌而贊,“吾觀此字可知,客人有騰達之相!為期不遠矣!”
說完了,他再次搖頭,贊賞地嘆息一聲,隨后抬起頭來,卻又道:“但是……客人要測算的事情,卻反倒是有些難處。以鄙人算來,十之**難以成事。”
“哦?何解?”
“‘江’者,水道也。水者,無主之物,浩大無匹,高者下注,低者盈積,非人力所能操控。若水流安偃,則在水道之內,一旦有事,水之浩大,豈是一條水道可以束縛的?故而,鄙人算定,客人要做而未決之事,實無勝算。”
“先生高見!不過……可有什么要指點的么?”
“唔。”王果沉吟片刻,苦苦思索,旋即低下頭去,又看那紙上的“江”字,忽然眉毛抖動了一下,臉上露出些奇怪的表情來。
“客人這字仔細去看,竟頗有些殺伐之意呀!唔……”
他抬起頭來,看向周昂,笑問:“莫非客人竟是一位官人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