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句話,著實也算幫了我,我看沈從軍臉上微變。如果是趙正明指使,那這是故意有損公司利益的大事,決不能姑息的。如果是正常工作失誤,被員工推卸責任,由趙正明承擔,那就不是事,只能算個錯誤。沈從軍絕對不會計較。
他怎么看呢?我真尋思,他突然問:“若水,現在你的揭發材料,正明不認,你認為該怎么辦?”
“證據確鑿,交由董事會定奪。”我言簡意賅。
沈從軍沒有表態,卻翻了翻我昨天讓技術人員們的簽字文件,再看了看我和趙正明,說:“川市的市場現在情況怎么樣?”
“很難。這些老顧客都在要求退貨。”我說。
“據我所知,在你沈若水昏迷的時候,陸總已經親自幫你把原來的單子都簽訂了,怎么你反而說難。”趙正明說。
“那些合同只是意向合同,隨時可以毀約,這幾天隆科的機器又出現故障,其他廠家有電話來口頭質問,言下之意不想再簽。”我說。
“是嗎?隆科又出問題了?是他們不想簽,還是你不想他們簽?”趙正明挑了挑眉毛,嘴角有笑意,臉色卻是陰沉的,讓人不寒而栗,繼續說:“據我所知,沈若水你一經清醒連洛城都沒回,就迫不及待再來川市是另有目的。”
我忙正色問:“你什么意思?”
趙正明卻不再看我,轉而看著沈從軍說:“姐夫,我有錯,我認罰。可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公司利益受損,哪怕對方是你親生女兒,我也要說出來。”
沈從軍看了我一眼,點點頭。
趙正明馬上提高音量,說:“沈若水借著這次事故,伙同外人,想謀取不當利益。”
我忍不住笑起來,問:“我伙同哪個外人?謀取什么利益?是你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故意把川市市場搞砸,不要妄圖想不了了之。而我第一時間帶著維修人員費勁心思做好維修工作幫客戶恢復生產,我有什么不對?你現在倒來反咬我一口。真是笑話!”
“沈若水,我勸你現在認了,回頭跟你爸爸道個歉,畢竟你向來貪慕虛榮,唯利是圖,你爸爸也都知道。看在你這幾年為公司做的業務的面上,說不定能原諒你。”趙正明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讓我心里冒出一團火,挑起我戰斗的心。
我扔出另外一疊資料,說:“趙正明,川市分公司常年賬目不清,私吞貨款,這些事,沒有你,他們敢嗎?”
“你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我為你好,不想當眾揭穿,你卻步步緊逼,血口噴人。”趙正明居然微微搖頭,站了起來,走到了會議桌前面。“我這里有證據,你現在跟我承認了,這個揭發文件是你逼迫技術人員簽字的,跟我和你爸爸認個錯,我就不當眾拿出證據。畢竟你也算是我名義上的外甥女,我不想你當著這么多外人的面顏面掃地,名譽盡毀。”
我心里一驚,難道那日真的裝了攝像頭,可是就算有,那又如何,是胡耀陽強迫我,我插傷他眼睛的過程,我還怕了他不成?唯一有擔憂的是陸思城會不高興,但是跟目前扳倒趙正明相比,又算得了什么?我怎么能當場退縮?
我看了一眼趙玉蘭,她安安靜靜的樣子,真是太迷惑人心。她定是了解我這樣的脾氣,知道我哪怕自己身敗名裂,也不可能當場退縮。所以,哪怕視頻證明不了我的罪,估計也想讓陸思城看到,毀了我的婚約。如果我在意婚約,我就認了罪,不讓趙正明播放,他們就贏了。如果我不在意,他們當場播放,陸思城重名譽,定會與我解除婚約。我至此失了庇護,他們依然贏了。
真是兩全其美的陰狠手段啊。
這么一想,我手腳冰涼,雖隱隱顧忌陸思城,但已經無法回頭。
“趙正明,你倒是說說我與哪個外人合謀,準備侵吞公司利益?”
“隆科胡耀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