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能殺自己嗎?
不對。多爾袞用力地搖搖頭,不是這個原因,至少,不全是這個原因。
這小子身上,有一樣東西,是自己渴望而做不到的,二十年前或許有過,可后來丟了……那就是,義!
雖不能及,然心向往之。
從爾虞我詐的人堆里一路滾過來,沒有人還會堅守住這個字。多爾袞再次喟嘆出聲,否則,自己早就死了,被自己的親人,象殺一頭牲畜一般地殺死。
皇太極逼死了自己的母親,可自己還在效忠于他,他死了,自己還得效忠他那不成器的兒子。
想到那個戰戰兢兢,一聽說山東民亂,就哭著喊著要回上京的福臨,多爾袞氣不打一處來。
象煞了蜀漢的劉阿斗有沒有?
多爾袞搖搖頭,不再去想福臨,將思緒再次集中在了沈致遠身上。
別怪我,我不殺你,但你終究還須死!
三年后,讓長大的世子殺你立威。不要怪本王心狠,這便是你的宿命。
想到此處,多爾袞滿意地合上了雙眼,吳爭,別讓本王失望,三天,本王在此等你三天。
……。
好在,吳爭沒有讓多爾袞失望。
其實吳爭自己心里也不清楚,為何自己突然有種強烈的感覺。
敵人在呂梁山的防線,吳爭只用了一天。
倒不是敵守軍不堪一擊,而是第一軍援軍到了。
這不算快,宋安正是得到援軍已至淮安,才有膽擅離清河北上。
援軍的主帥,是張國維,這個四年前差點在紹興驛亭殉國的兩任兵部尚書,如今在吳爭麾下屈居右布政使。
張國維離開杭州府,親自率軍增援,不僅僅是為擔心吳爭安危,而是江南出了大麻煩。
之前征用了二大港口囤積的外商物資,引發了一場巨大的風波,衛匡國,這個與吳爭“私交”不錯的番教父,代表著各大番國,正式向大將軍府遞交了照會,聲稱若不給出一個合適的說法,大將軍府此舉,將被視為與各國宣戰。
這是赤果果地威脅,也有些虛張聲勢,短時間內,真正可以威脅到大將軍府的,也只有紅毛和英吉利,一個是在東番有六千駐軍,千余艘戰艦,另一個,在馬六甲海域有近千艘戰艦。
其余的無非是想趁亂火中取栗罷了。
但這已經不是二張、熊、莫等人可以擔下的事了,張國維此來,除擔心吳爭安危之外,就是想向吳爭討個應對的主意。
也正是因為生力軍的趕到,加上數十門六磅野戰炮的到來,清軍呂梁山防線,被北伐軍如同尖刀捅紙一般,一天就輕易捅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