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他瘋狂,其實也不準確,往往他的戰術都具體一定的可行性,至少是理論上可行。
事實也證明,確實可行。
沒有人能在發現身后隊友被爆炸和火光吞沒,還能保持戰意和熟視無睹的鎮定。
要知道,這是支輕騎兵,身上只是普通的皮甲,富裕些的,為自己的皮甲上增添些鐵片,以護住自己的要害,這已經是很稀少的了。
虎蹲炮發射的開花彈,對鐵甲重騎殺傷力不足,可對于這些輕騎,那是如燒紅的刀尖捅入雪中一般順滑。
鋒利的破片,密集地在爆炸區域四射,幾乎沒有死角地四射,其中之人根本沒有任何地方可以閃躲或者遮避。
這種血腥和殘酷,能讓看見的人迅速失去斗志。
所以,正常情況下,沖過界線的百騎,此時唯一的優勢,就是胯下戰馬狂奔的慣性。
可他們還得再過一道坎,才能與北伐軍接觸拼命,那就是六百顆正飛速射來的鐵彈,與訓練時所使用鉛彈不同,上了戰場,北伐軍用的都是鐵彈,雖然對槍管損耗很大,但威力一樣增強許多。
這種拇指大的圓鐵彈,重、糙、甚至帶著氣孔,但它能在鐵甲上打出一個凹坑,甚至擊傷、撞斷甲的騎手肋骨,可見其威力。
這顯然不是著皮甲的人能硬抗的。
槍響之后,騎兵紛紛栽倒落馬,百騎僅剩三十余騎,是北伐軍將士的射擊精度爆表?
顯然不是,驚惶失措的敵騎兵,從爆炸中慶幸死里逃生,還沒回過神來,就遭遇當面一輪火槍齊射,甚至連反應都沒反應過來。
許多騎兵大都是胸部中彈,直接向后仰倒摔落馬下。
他們連下意識地低頭,都做不到。
這種射擊精度,不可復制。
在于正面戰場上,是不太可能發生的,事實上,如果兩軍以正合,就算火槍射擊再密集,也無法造成這樣的傷亡,騎兵只要有意識地伏于馬背,就能規避至少一半以上的傷亡,何況這些騎手,甚至可以藏身于馬肚下,這叫倒掛金鉤。
可惜他們沒有這機會了,在炮擊突然發生之后,十成中有九成,回頭張望,這就造成了他們無法迅速回身、低頭、伏于馬背,而在剛剛回身的那一刻,被飛來的彈丸擊中。
但剩下的三十多騎,還是造成了近百北伐軍的傷亡。
哪怕他們已經如驚弓之鳥,哪怕他們已經喪失戰意,可只要人還在馬上,他們還是騎兵。
北伐軍不著鎧甲的弊端被放大出來。
往往士兵是端著槍刺捅出去,手還抓著槍把,卻被戰馬強大的慣性撞飛。
直到不斷地撞飛人體,戰馬才漸漸地降速,然后……就沒有然后了,失去速度的騎兵,就是死路一條,如同沒有子彈的火槍,不如一根燒火棍。
這不是一場完勝,戰斗也沒有進入尾聲,相反,戰斗才剛剛開始。
都說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戰場其實也一樣。
考驗著雙方將領、士兵的反應能力和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