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永華想罵,可他舍不得罵,因為他親耳聽見了馬士英的急報,王一林水師,已經到達指定水域,雖然不知道這指定水域是何方,但陳永華相信,如果吳爭真要袖手旁觀,就不該派出水師去什么指定水域,因為在這樣大規模的海戰戰場中,任何異動,都會遭來不必要的誤會,無論是對鄭家,還是番人艦隊。
陳永華泛起一絲苦笑,“殿下原來是早有安排……永華枉作小人了。”
“唔……。”吳爭放下手中茶盞,起身點頭道,“安排是有……早就有了,只是孤沒想到的是,號稱海上無敵的鄭家水師,竟如此不堪一擊……別誤會,孤是說,才不足兩天啊,哪怕能多拖一天,王一林部也不必如此急迫,你知道,要在大白天神不知鬼不覺得靠近花蓮港確實不易……那可是裝載了一萬二千人、數百艘船的艦隊……。”
吳爭“嘮叨”著向外走去,“傳令施瑯,按既定部署,圍攻、炮擊淡水港,掩護王一林部所載第一軍將士登陸花蓮港……令張名振即刻運送第二梯隊至淡水港……。”
留下陳永華在吳爭身后石化,一萬二千人?數百艘船?第二梯隊?
陳永華突然臉色大變,他醒悟過來了,這個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的吳王殿下,下了怎么大的一局棋啊?!
該死的,他居然將鄭家水師千艘戰船、數萬水師將士當作了誘餌?
陳永華突然心中一陣空落落的,他的主公在這個吳王殿下面前,竟象個蹲在地上和泥玩的稚童,顯得如此的天真和……無知。
……。
這場海戰是有史以來,東亞規模最大的海戰。
但也是最具戲劇性的海戰。
因為它結束的非常突然,如同半途夭折一般。
再強大的海軍,恐怕也無法獨立作戰,它需要龐大的陸地補給,否則,就是海上一片爛舢板。
紅毛在東藩島上有八千人,但這八千人包括了非戰斗人員,當然,除了這八千人之外,還有一支從當地土著中征召的“仆從軍”,數量不少,有二萬人。
可惜的是,這支“仆從軍”也就替他們維持一下秩序,還真上不了戰場,他們的武器,還是冷兵器,且……“不堪入目”。
缺少訓練,并不知為何而戰的他們,一見到登陸的北伐第一軍,就一個姿勢,那就是抱頭鼠竄,機靈點的,扔掉手中的破刀爛弓,跪在兩邊,愛誰誰去。
一天功夫,從花蓮、淡水,兩路登陸的第一軍,就形成了東、北夾擊之勢。
其實,這對于大本營設在島嶼西南面東寧(承天府)的紅毛來說,短時間是起不到威脅作用的,至少,半個月內,北伐軍無法對其形成實質性的威脅。
但人嘛,總活在預期之中,得知東、北已被敵人登陸,并開始向西、南形成夾擊之勢的克里?索恩,已經抗不住了,他此時確實不想再打了,哪怕是聯合艦隊掌握著海戰戰場的主動權。
也對,拼死拼活打贏了海戰又怎樣,老窩被人端了,一切白忙活。
按克里?索恩的話說,偉大的荷蘭海軍不能為了英吉利人、葡萄牙人的利益,而丟失對東藩島的占領,這不符合荷蘭人利益。
克里?索恩隨即下令聯合艦隊停戰,并主動撤出戰場,然后向杭州府及淡水港派出了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