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今夜這事,到此說開了,回去睡一覺醒來,也就都過去了。
可就在錢秦篆準備和大姑子退去時,夏淑吉突然開口地對錢秦篆說道:“還請弟妹先走一步,我……還有些話,要當面稟陳王爺。”
這時別說吳爭愣了,連錢秦篆也不禁為之一怔。
可看著錢秦篆平靜但又堅定的表情,錢秦篆沒有問,也沒有反對,靜靜退了出去。
“你是怎么認出我的?”吳爭隨口問道。
夏淑吉答道:“應天府王爺遇險的那次,當時二弟受了重傷,我在府中照顧二弟……。”
吳爭點點頭道:“這么說來,你是真見過我了?”
“是。”夏淑吉道,“今日我一眼認出王爺之后,就派人傳信給二弟。”
原來如此,吳爭看著這個傳說中的“美南”,再次問道,“你現在留下來……打算與本王聊些什么?”
夏淑吉稍一斟酌,道:“想勸吳王殿下一句話。”
“哦?說來聽聽。”
“以地事秦,猶抱薪救火,薪不盡,火不滅。”夏淑吉言簡意概,“秦人如此,滿人尤過之,王爺切莫貪圖一時慵懶,而置北伐大業于半途而廢之境地。”
吳爭微微皺眉道:“你如何知道清廷使者至杭州府之事?”
夏淑吉淡淡道:“王爺莫要忘了,這,是建新朝。”
吳爭明白了,顯然,清廷做了兩手準備,明面上派使者至杭州府,實際上,依舊與應天府互通聲息,這也暴露出一點,應天府,還有韃子內應。
當然,這不是吳爭問題的重點,吳爭真正想問的是,“聽聞你的夫家,闔族喪于清兵之手。”
“是。”
“難怪。”吳爭平淡地點頭道。
夏淑吉臉色雖然依舊平靜,但吳爭此言讓她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絲激憤,“王爺的意思是,我僅僅是為替夫家復仇?”
吳爭哂然道:“孤不否認……但以牙還牙、以血還血,并不是罪過,你不必為此介懷。”
夏淑吉神色一緩,“此話當真?”
“孤為何要哄騙你?”吳爭不以為然地道,“聽聞你們姐妹被同稱二南,文才、智慧不讓須眉……可孤今日一見,覺得傳言有虛啊。”
“殿下此話何意?”
“報私怨、雪家仇,是為小智,治國、平天下,方可稱為大才。以你之才,本應該想到,明亡的真正原因,并非是異族入侵,可你依舊執拗于家仇私恨,甚至明明就在門外,卻不阻止令妹言行。”吳爭毫不客氣地指責道,“你想做什么……逼迫本王就范嗎?”
“淑吉不敢。”
“不敢?”吳爭哂然道,“你有何不敢?恐怕存古都得聽你的……顯然,今日你與令妹的言行早有預謀,只是沒料到本王突然而來,打亂了你們的籌劃……于是你們臨時改變方略,以令妹婚嫁,來逼迫本王就范,美其名曰,是為了江南百萬織女……對嗎?”
夏淑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她依舊鎮定,“殿下英明。”
“本王就想知道,你們究竟想要做什么?”吳爭輕吁一口氣,“想來存古一定是拒絕了你們的訴求,否則,也就沒有今夜之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