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過人一個人飛上枝頭是什么樣嗎?”
飛上枝頭——
“她跟了林月泉。”
“是呀。”她尾音還是俏皮的,卻透著說不出的辛酸,“那樣好看的衣服,滿綠的翡翠鐲,赤金嵌了紅寶石的簪,原都是屬于我的。”
陸景明眸色一沉,眼底浮現肅殺。
殺人誅心,也不過如此。
林月泉是個會作踐人的。
克扣了她的東西,把她主仆三人趕出所謂的別院軟禁起來,不給她吃穿用度,甚至請醫問藥都不管的,卻又把她的東西,轉臉兒全給了趙珠。
“那時候,你知不知道,你那個兒子,是趙珠她……”
溫桃蹊搖頭:“我那時候傻啊,傻乎乎的,根本都還不知道林月泉為什么突然這樣對我,所以怎么會想到,是他和趙珠一起,殺死了我的勛兒。”
她無奈:“趙珠說,林月泉放了話,不許我出門,白翹和連翹,也至多只能往來林府和我的小院兒,可連翹卻偷偷溜出去,被拿住了,林月泉要拿了連翹去問話。”
陸景明觀她面色,心猛然一緊:“連翹……沒再回去?”
她嗯了聲。
如今說起來,還是錐心刺骨的痛,但她面上卻能淡淡的。
陸景明呼吸急促:“你……”
可是要說什么呢?
兩條人命。
是林月泉欠她的,更是趙珠欠了她的。
而林月泉與趙珠,更為可恨的,其實是趙珠啊。
“你說,林月泉為了所謂的血海深仇,報復溫家,報復我,我雖然懵懂,不知究竟是什么樣的仇恨,叫他這樣狠辣的對我,也為他這樣的手段而感到惡心,可不管怎么說,他總算事出有因,那趙珠呢?”
是啊,趙珠呢?
從一開始,林月泉能許給她的,不也就是個妾室的身份嗎?
林月泉那樣的人,前一世里,即便是沒了桃兒,他的正頭娘子,林府的當家主母,也必得是高門貴女,身后有著潑天的富貴,無論如何也輪不到趙珠。
就為了一個妾室的地位,她就能泯滅人性,做出這許多喪盡天良之事。
而前提,是桃兒一向對她都很不錯。
“那你如今見她……”
陸景明是有些怕了的:“趙珠與你之間,橫著兩條人命,桃兒,你確定要把她,放在身邊嗎?”
“我沒想好。”溫桃蹊垂下眼皮,“我根本就沒想過,會在這地方,這時候,她出現在我面前。重生之后,有很多事情和從前都不一樣的,我想是因我逆天改命重生而來,地獄歸來的人,也改變了別人的命數,我既不會再嫁給林月泉,本來以為,趙珠這輩子不會出現在我面前的……”
她有些頭疼,小臉兒微白了白。
陸景明見了,哪里還敢再問,更不敢叫她再去細想:“那就先不想了,你也不要為難自己,我看著很心疼,偏偏你的過去,我除了心疼,什么都做不了,至于趙珠——總之現在要去京城,等進了京,你身邊有我,還有林姑娘,再不濟,也還有徐夫人,暫且卻也不怕她興風作浪,況且你說得對,我們如今知道了她與林月泉的陰謀,有所防范的,我原只是怕你……”
“你只是怕我惦記著前世的仇恨,見了她,會控制不住。”
溫桃蹊把他的話接過來時,重抬了眼,定定然望向他,堅定的咬重了話音:“我絕不會。”
陸景明心頭一震。
那一世里,她所經歷過的人與事,那樣慘烈的教訓,傷她至深。
陸景明把人攬入懷中,一遞一下的拍著她的后背,替她順著氣:“好,你不會,你會是個快樂的溫桃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