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經思量,也未曾覺得有所不妥。只是天生所帶的直覺,讓他略有不安。又無從打消,所查所訪也無破綻。
桌上放置了有關于素娥所有的消息,竟有一冊是多年前,素娥還是青樓頭牌時和許多儒士談論史書道經的記錄。如此,秦韻的許多奇怪之處亦有了合理的解釋。只是偶然想起她的清冷卓絕,心里總有幾分疑惑。查到這里,不知怎么的,卻不愿再查。
這樣的人,暗暗調查已經是冒犯和褻瀆。再任由疑惑發展下去,心里很不是滋味。
容婆子帶了點心去見灼華,門口的丫鬟通傳了一聲,打了簾子放她進去。只見她一身嫣紅配著正紅的衣裳,嬌媚非常。眉間印上時新的花鈿,戴著一方赤金華盛,鑲嵌了珍珠的金釵兩股,一枚含珠垂寶的茯苓步搖,串了珍珠藍翠的長長流蘇垂在耳邊,眉長入發,透著幾分威儀。
容婆子正一正身姿,欠身行禮道:“夫人,送給秦家小姐的東西,被退了一樣回來。”
灼華示意她起身,揮了手,旁邊的幾個婆子丫鬟退了出去,端了傲氣的口吻道:“什么東西,竟被退回來了?可是跟著去的人,有什么失禮的地方,得罪了客人。”
容婆子將東西放在桌上,打開蓋子,赫然是一份不算很精致的點心。團紅釉彩的茶花碟上,有一塊被咬了一口:“跟著去的是一向妥當的,又是男子,沒有擅自和客人說話的規矩。不知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客人。奴婢看著,莫不是這點心不合意?”
灼華思考了一下送去的東西,皆是自己親自查看過的,沒有不妥。卻沒有這件東西,取了碟子道:“這點心并不在送的東西里,可是這碟子卻是府上的。盒子也是去年送來的松香木的。離秋,去請廚房的管事來。再請府上給我瞧病的伍大夫來。這東西是誰送的,給我查明白了。”
離秋奉命出去了,不過半刻,伍大夫便來了。見禮后,聽了交待便查驗點心。便將點心上頭霜糖混了巴豆粉的事說了。灼華聽得生氣,當下就生了氣。不一會兒,廚房管事的婆子來了,查看了點心又回憶了近日送的點心。便道是送去給芮姬姑娘的,不知怎么的,就到了這里。
容婆子查訪了幾個守衛,都道是一個著紫色衣裳的女子。一來而去,就將芮姬處的一眾丫鬟叫去辨認,竟然是她貼身的丫鬟。當即被罰了月銀,又挨了十個板子。
灼華思量許多,不知怎的,生生將事情壓下去。并未處罰芮姬,芮姬知曉自己的丫鬟挨了打,卻不曾鬧起來,亦是選了息事寧人。
午時過后,灼華的貼身丫鬟玉憐服侍她歇息午覺。替她去除頭上的釵環,一手拔下兩支釵,不忿的道:“夫人也太抬舉她了,出了這樣的事,分明是陷害夫人。若是秦姑娘鬧了起來,為的府上的面子。夫人少不得受責怪了。”
灼華聽她說完,取下耳朵上的翡翠的耳環,看著鏡子里沉不住氣的玉憐道:“抬舉她,憑她也配?秦姑娘若是真的想鬧起來,也不必將東西送來給我。想必是看出來了。今日放過她,一是留著以,尚有用處。二是近來,將軍對她還算寵愛。犯不著在這個時候動她,再者,秦姑娘想借我的手替她出這一口氣,我若是貿然責罰了她,才是中了別人的算計。”說完,眼神也變的狠了兩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