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氣息噴薄在自己的耳側,縱然是面無表情,也能感知到溫暖柔和并著幾分野性。而腦海中歷時浮現的,卻是另一個人的音容樣貌。睜開眼睛,水中漂浮著花瓣,秦韻的樣子就落在水里,抬頭看著前面的屏風,秦韻的身資就落在上頭的風景里。轉頭看向相思,眼前的美人一時也成了秦韻的樣子。他緩緩問道:“是夫人安排你來的。”
相思嫣然一笑,故意扶了一扶耳側的頭發,露出手臂上正紅的守宮朱砂。低頭輕輕道:“嗯”。只見他神色有兩分癡迷,不似方才那般冷漠,一手將自己拉進水中,攬在懷里,撫摸著自己的臉頰。
灼華回房后,臉色極為難看。雨憐命其他人全部退下,只留她一人服侍。見她坐下了,忙倒了茶給她,關切的道:“夫人今日辛苦了,喝些參茶,早些休息吧。”
灼華長嘆了口氣,接了她端的茶,喝了一口便放下了,扶了額頭靠在桌上:“雖然不是第一次,可每每如此,我這心里真真是心如刀絞。”
雨憐是一早呆在她身邊的,兩人情分不同于旁人,又勸慰她道:“夫人深明大意,將軍亦是最信任您的。不論這府上添了誰,添了多少,都越不過夫人去。”
灼華放下了平日里的高貴和防備,黯然道:“越不過?我不過是西府里送來的丫鬟,因著公主寵愛看重,也得了將軍兩分敬重。這些年主持家中瑣事,得了眾人一聲夫人。我何嘗不明白自己的身份,那一日皇家賜婚,縱然不是,長公主指了一個高門貴女,門當戶對的,那里還有我的立足之地?”
雨憐不解,復安慰她:“夫人多慮了,且不說將軍多年未娶。自將軍起,到府上諸人,沒有不敬重夫人的。長公主提了多少次,將軍不是一一推了。皇家也沒有牛不吃草強按頭的道理。就是府外,將軍時時將帶了夫人,外頭的,誰不知道將軍最倚重寵愛夫人。就是后來入府的芮姑娘,得寵了一段時日,將軍也不曾冷落夫人。”
灼華握了拳道:“罷了,得過一日且過一日吧。縱然是那一日入了府,到底年歲小些。也不必怕什么。只是將軍一旦大婚,我們這一甘服侍的,只怕連妾室的名分都沒有。雖然說富貴到了極致,誰知道能有幾年。”
雨憐服侍她去梳洗,坐在妝臺前開了首飾的匣子,各色珠玉珍寶都是上等貴婦才能用的,就是宮里的珍品,龍眼大的珍珠,赤金紅寶之物,也有不少,說來府上這么多年到底也不算委屈了自己。
只是心里仍然是有無盡的酸楚和澀意,消退不去。繁華富貴三千,都不如一直期盼的半點真心愛意,疼愛關切的言語也是有的。秦韻未出現以前,自己亦是以為,那是他全部的真心。自她出現了,才知道男兒家的柔情和炙熱的愛意,他亦是有的,只是從來不是對她,也不是對任何人。
雨憐給她去了頭飾,挽了長發道:“夫人早些休息,明日只怕芮姑娘那里還有得鬧騰的。”
灼華冷笑道:“鬧什么?明天你找幾個丫鬟,將那件碧潮繁星裙的事兒,給她說上一說。她閑的沒事找事,也涼一涼她,給她靜一靜。”
雨憐冷笑道:“夫人放心,奴婢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