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汀將桌上的瓶瓶罐罐收好,憤然道:“小姐有什么吩咐,只管安排,奴婢定讓她加倍奉還。”
云芹找了半盒子桃花粉來,開了青瓷盒子的蓋子,里頭青色的粉末透出鮮草汁子的味道。秦韻端詳著粉末道:“桃花粉,美容養顏,排毒清腸,混在面粉或者米里頭確是無色無味。想辦法將這些弄到她的飯食里去,也不是毒,吃下也得兩三個時辰才有效果。”
芷汀不解這粉末吃下了有什么作用,便道:“這桃花粉是調理胭脂或是香粉用的,給她吃是?”
云芹聽她這安排,真真笑也不是愁也不是,見秦韻捉弄人的笑容便接了話道:“姑姑不知,桃花粉要是吃下去,起碼腹瀉個兩三天,偏生又不是瀉藥也不是毒藥,對身體也有益,就是大夫查看了,也只能說是調理內體的。”
芷汀嘆氣道:“青天白日的,也最好是咱們去了。不好動用旁人的,打草驚蛇就得不償失了,可是來日太子妃哪里又鬧起來?小姐豈非又受委屈。”
秦韻笑道:“柔妃娘娘身孕已穩固,自然要鬧起來,越大越好。”
芷汀倒熱茶給她道:“可小姐不是一向行事低調,怎得要鬧大了?”
秦韻接了茶道:“不鬧起來,柔妃娘娘也夠不到太子這張護身符。秦家現在也是如日中天,眾人皆知了,太子難道是傻的不曾?秦家的女兒一個個的在這里受委屈,他也不愿失了皇帝信任的這一枚臂膀。況且,秦家,云家,宇文家世代交好。也是柔妃哪個性格,半點沒有大夫人那棉里藏針的性子,總是不愿意連累了家人操心,不曉得家里實實在在是她未登高位前的最好后盾。宮中府上,說白了是相互依靠依存的關系。她不用,咱們也不能荒廢了。也不想想,父親可是掌控了這全國錢財的流動與鑄造,看著仿佛不那么重要,實則是不可或缺的。就云芹去吧,來日有什么都撇得干干凈凈的就是。等這檔子事完結了,再處置她們。”
云芹拜了一拜道:“奴婢這就去。”
秦韻看著窗戶外頭,遠山青幽。好似要變天了,就將桌上一把輕紗覆在面上:“芷汀,長姐現在心里定是不安,咱們去看看。可不能傷了我兩個侄兒。”
芷汀起身取了一套青色的衣裙來,正了發髻。兩人一前一后往外頭去,偏生下了雨。芷汀又去取一把紫竹骨油紙繪花草傘。秦韻蒙著面紗,伸出右手停在雨中。
這里所發生的事兒,一樣不露的落入另一個人的耳中。秦韻與芷汀都未曾發覺,東宮高墻角塔上,有人看著自己。
芷汀張開雨傘,將順手取來的一把革絲刺繡了紫藤蘿的八角團扇給她。兩人踏雨而去,落成霧蒙煙雨里一幅令人心疼的畫卷。
柔曦盡力平息著自己的憤怒,里頭還有無奈和忍讓。云杉回話回來,臉上也帶了傷。太子妃道不再追究,令她好生管束自家人。見秦韻來了,命人斟茶。
秦韻臉上未被覆蓋著的地方是點點淤青,柔曦見了,愧疚之色鋪滿心緒,將行禮的秦韻扶起來道:“到我這里,倒叫你受委屈了。早知這樣,便不該莽撞命你進來的,原是我的緣故。這會子,妹妹怎么不好好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