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到了‘派系’這個程度,接下來的事兒,恐怕也不用咱們去瞎操心了。”蘇平翻個白眼,跟著又皺起眉頭:“但這十四個人,分部是散了點。
你看啊,三個銀行的,兩個城市規劃的,三個國土資源的,一個水廠,兩個電網,一個監獄系統的,一個衛生醫療的,還有一個是人才市場的……哪個部門,能同時跟這些單位都有交集?”
頓了頓,他忽然抬起頭來。
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公檢法!”
接著,荀牧又苦笑道:“咱們三家,人員眾多,機構復雜,要真是咱三家的人,想揪出來,也難啊。”
“也不見得。”蘇平目光灼灼,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雖然說咱三家,許多特定情況下可以與任何一個單位有往來,有聯系,但不論哪家,能同時跟他們勾連、跑動的情況,總歸還是少的。
除非……三家都有人,參與到了這事兒里頭。但要做的如此滴水不漏,最終又都跟裴德岳有關,那就說明,這幫人還得有個共同的頭頭,作為團伙的核心才對。”
“政法委?”荀牧吸了口涼氣。
地方公檢法,都是接受雙重領導的,一個是直接的上一級單位,另一個則是地方班子。
而地方班子與三家對接的,則是政法委。
照著這么推測的話,這個幕后主使,能量怕是超乎他倆想象。
十年前就到了這種程度,那十年后的今天,若是發展順利的話,他又能爬到哪一級呢?
兩人有點不敢繼續往下想了。
過了幾秒,蘇平忽然說:“老荀,收手吧。”
“嗯?你說什么?”荀牧一愣,跟著就直接跳了起來:“收手?不是,老蘇,你這什么意思?難不成你怕了?這可不像是你……”
“是啊,怕了。”蘇平打斷荀牧,定定的看著他。
“你……”
“你先別激動,聽我說完。”蘇平輕聲說道:“新一輩的苗子還沒培養起來,用著放心的還不能獨當一面,能獨當一面的,又不能讓你我徹底放心。
所以,我倆還得作為支柱,繼續扛著支隊,扛一段時間。換句話說,咱們倆個,不能同時出事,不能同時被人給薅掉。”
荀牧隱約明白了他的意思,怒火瞬間收斂,眉頭緊鎖。
“所以,你收手吧,這樁案子,我一個人繼續跟下去就是了。”蘇平微笑道:“我一大把年紀,也差不多夠了,大不了就是提前退休嘛,支隊還有你撐著,我也可以放心,雖然你平常婆婆媽媽了點……”
“老蘇!”荀牧皺眉道:“不行,這對你不公平。還是交給我來吧,如果我出事,退休前,我會向上級提議由你出任隊長,這個位置本來也應該是你的……”
“行啦,別說啦。”蘇平擺擺手:“你人脈是比我廣,但有一點,你不如我——你頭沒我鐵,怕是撞不碎這面鐵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