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竹冷冷說“放心。”
范閑知道自己這個看似無用荒唐的計劃一定能奏效,笑瞇瞇地說道“傳單這種東西,不用太大。”他用雙手比劃了一下大小,“關鍵是份數要多,到處都要去貼,去灑,尤其是像太學,還有改回文淵閣的教學院那里,得多貼幾份,學生們年青熱血,最容易被人挑動,而文淵閣里的那些學士們,也喜歡玩個風骨,估計看見傳單后,會氣的直拔胡子。”
五竹冷冷說道“內容。”
“嗯”范閑挑了挑眉毛,嘆息道“自己真像地下黨員啊。”
他開始細細復述傳單應該怎樣才有煽動性,一定要講些似真似假的細節,比如長公主是怎樣與莊墨韓對話的,言冰云在北齊潛伏是怎樣的含辛茹苦,又是怎樣被宮中貴人無情地拋棄,長公主傷害朝廷的利益,謀求自己的利益,獲取了怎樣的好處,在宮里養了多少假太監,外面有多少老情人
五竹冷靜地分析道“沒有人會相信長公主會犧牲如此大的利益,只是謀求一些金錢上的好處。”
范閑又挑挑眉毛,說道“世上像你這樣的聰明人并不多,只要百姓們相信就好了。至于皇帝那里,我們算是給他提個醒。”
五竹冷冷道“皇帝不需要你提醒他。”
范閑有些無知無覺地走在街上,雨水浸進了他的衣裳之中,冰濕一塊,但他心中依然是一片火熱。此時他再看這慶國京都的街道,街道上行走著的四輪馬車,街畔富豪家中的玻璃窗戶,還有以往見到的萬花筒,那些滑溜溜的肥皂這些所有的事物,在這一瞬間與他聯系了起來。
似乎這些事物中都烙印著母親的氣息,這街上,這屋中,這天下,到處都有那個女子的味道。
那封信的最后說著“老娘很孤單。”
在今天之前,范閑也很孤單,但從今天起,他不再孤單。他在下雨的街長聲大笑,笑聲傳的極遠,吵醒了一些已經趁著雨夜早早入睡的行人。
有人罵著他。
他依然微笑。
葉輕眉絕對不是信中表現出來的那個小女生模樣,這一點范閑很堅信,自己的老娘擁有一顆無比堅強的心,這樣才能在這完全陌生的世界里,借著陌生的陽光,擁有如此燦爛的一生。
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慶國,你們對不起那個叫葉輕眉的女子。
雨水有力地擊打在范閑的臉上,他像個怪物一般,與漆黑的夜色漸漸融為一體,或許這只箱子對于自己的人生沒有根本性的幫助,但是一種并不孤單的感覺,讓他行走在這個世界,這個雨夜中,會變得越來越自如些。
范閑獨自在風雨中行走,卻笑了起來,既然是要掄圓了活,就得活的瀟灑一些,就像當初對妹妹說的那樣,當俺們回首往事的時候,別老覺著自己的臉上寫著憋屈二字。
秋風秋雨愁煞人,愁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