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死一般的沉默,在場的所有人傻傻地看著桌面上那個深深陷進去的頭顱,和那滿桌與菜汁混在一起的血水,說不出話來,因為根本沒有人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這一幕,所有人都認為這只是幻覺。
當街殺人!殺的是朝廷命官!在眾多官員面前殺了一位左都御史!
這是慶國京都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也是所有人都無法想像的事情,所有的人根本都反應不過來,只是看著這一幕場景,就像是在看一出十分荒謬的戲劇。
終于有位官員反應了過來,他驚恐地尖叫一聲,然后雙眼一翻白,就這樣昏了過去。
護衛們沖了過來,向范閑攻了過去,然而只聽到啪啪數聲悶響,新風館的二樓木板上便多了幾個昏厥過去的身體,范閑依然靜立桌畔,就像根本沒有出過手一般。
大理寺副卿伸出指頭,顫抖地指著范閑,就像看見一個來自幽冥的惡魔,忽然行走于陽光之下,他根本說不出來什么,咽喉里只是發著可憐的嗚嗚之聲。
范閑的雙眼毫無表情,冷漠地看著他問道:“聽聞這一個月里,大理寺在你的授意下,對我的屬下用刑用的不少,我有三個屬下在獄中被你折磨而死?”
大理寺副卿忽然大叫一聲,像兔子一樣地反身就跑,看勢頭,這位大人準備翻過欄桿,哪怕摔成重傷,也要從這新風館里跑出去。
然而范閑既然已經開始動手,怎么可能讓他跑掉,只聽得一陣風聲拂過新風館的樓閣,再聽到啪的一聲脆響,碰的一聲悶響,大理寺副卿的頸椎就在此斷裂,頭顱也被慘慘地拍進了硬梨花木的桌面之中。
血水順著桌面開始向地下流淌,兩具朝廷大員的尸體頭顱就這樣鍥進了桌面,再也難以脫離,他們的尸體半跪于地,穿著厚靴的腳尖處還在抽搐著,場景看上去十分恐怖。
當街立殺兩人,新風館內一片鬼哭神嚎,范閑卻是面色不變,轉過身去。新風館的一名伙計不知何時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了眾人身后,遞過去了一條熱騰騰的毛巾。
范閑接過毛巾仔細地擦了擦手,有些厭惡地將毛巾扔到了地上,牽起大寶的手往樓下走去,對那個伙計說道:“可以開始了。”
從范閑走到這張桌旁,到他用最殘酷的手段殺死兩位朝廷大員,再到他下樓離開,他沒有去看侯季常一眼。
滿臉慘白的侯季常顫著嘴唇,將目光從樓梯處收了回來,落在那兩具尸體的身上,看著桌面上那些不知道是腦漿還是菜豆花的的物事在血水中流淌著,無盡的恐懼占據了他的全身,他終于忍不住彎下身體止不住地嘔吐起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