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吳九陰再次看到了李可欣的面容,她跟十多年前的樣子相比,沒有一點兒變化,呆在寒冰洞的那十多年,她的年齡真的是被冰凍住了。
但是在二人彼此擦肩而過的時候,吳九陰還是看到了李可欣的臉上掛著未干的淚痕,明顯是剛剛哭過,背對著自己的時候,她的肩膀哽咽一直都在微微聳動,盡管她看上去十分冷淡平靜,心里卻是波濤洶涌。
有些事情,有時候偽裝的再好,也還是會有一些蛛絲馬跡顯露出來。
李可欣盡量表現出的疏離,吳九陰其實也能猜透她的意思。
自己已經跟陳青蒽結婚,他們之間是斷無可能再發生一些什么,所以她選擇了出家。
她沒有對吳九陰有任何的怨氣,沒有當著他的面嚎啕大哭,沒有罵他是一個負心漢。
有時候,真正的愛一個人,并不是要跟他長長久久,朝朝暮暮的呆在一起,只要他過的好,一切就足夠了。
李可欣顯然就是這樣一個人。
今日一別,恐怕以后再難見面了。
這次,李可欣的離開,吳九陰并沒有再阻攔,只是目送著朝著山上走去,直到她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之中,吳九陰才轉身下山,朝著陳青蒽的方向走了過去。
此時,原本聚集在下面的人,已經盡數散開了,空明島的那些尼姑,還有東海神尼,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走的。
下山的來的吳九陰,心里五味雜陳,感覺有一塊大石頭堵在心窩里。
李可欣的這個態度,還不如讓她罵上幾句,或者打上幾下,吳九陰也不會這么郁悶。
看到吳九陰如此,眾人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只是他那樣子,就知道他跟李可欣談的不咋地。
好在,這時候吳九陰還能夠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徑直走到了陳青蒽的身邊,拉住了她的手,一行幾人,默默的朝著那艘漁船的方向走了過去。
在一座山上,出現了兩個身穿僧袍的人,一個人是東海神尼,一個是李可欣。
二人注視著吳九陰等人離開的身影。
突然間,李可欣嚎啕了起來,一把抱住了師父:“師父,徒兒不知道怎么,心里還是感覺好痛。”
東海神尼一聲長嘆,拍了拍李可欣的腦袋,說道:“忘了吧,忘了吧,把這一切都忘了,好好跟著師父修行,你要知道,任何關系走到了最后,不過是相識一場,你和他,談不上歉疚,也談不上既往不咎。
“師父,可是我的心里還是很痛,徒兒只是突然發現,我舍不得的人,原來也沒有那么舍不得我,只是徒兒自作多情罷了。”李可欣哽咽道。
東海神尼突然也濕潤了眼睛,她的目光看著遠方,好像回想起了某個過往,那個曾經背著一把長劍的男人,叱咤江湖的模樣,可是這所有的一切,不知道什么時候,都隨風飄散了。
“徒兒,人這一輩子,其實很短,年輕的時候呢,不要輕易的把心交出去,等你收回來的時候,那顆心已經傷痕累累,這時候,你才知道痛,我們痛一回就夠了,這輩子,青燈古佛相伴,那種情情愛愛的,不適合我們。”
東海神尼這些話不知道是對李可欣說的,還是對自己說的,說著說著,卻也有兩顆淚水從他的腮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