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不是趙儼親自見到了,他根本不敢相信現實可以離譜到直接沒譜,所以趙儼更不會去想結黨營私,相互串聯之類的事情,至于攜地方政府之勢,反壓長安卿相更是扯淡。
用趙儼的話來說就是,你們這群腦殘根本不明白你們對抗的是什么玩意兒,你們地方政府的力量,軍權來自劉備的分封,政權和經濟來自于陳曦的分封,你們用他們的力量去戰斗,去推翻他們?就算是趕著投胎,也沒必要這樣吧!
故而從一開始趙儼就只是在捂蓋子,盡可能的動用自己手頭的資源去平事,編制腳下的基石,可架不住州郡一級官僚距離陳曦和劉備太遠,很難認識到這倆人是什么程度的怪物。
就跟陳曦當年和劉備說的那樣,你對百姓和底層士卒好,讓他們脫離貧困,解決衣食住行的問題,那些人會記得。
可對于中上層用刷臉認人的方式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他們可不會因為你記著他們而感動,而現在的情況就是,對于大多數的郡縣,州郡的官僚而言,陳曦和劉備其實與廟里的泥塑木雕沒什么區別。
反正都離得遠,管不到他們,封建官僚的習性,歷來如此。
反倒是身在長安,時常見到陳曦和劉備的那些官僚,不會生出這種想法,有些人,你越是了解,越是理解自身的渺小,反而越發的不會造次,這就是長安這邊高級官僚的心態。
同樣,這也是陳曦運轉整個漢帝國的信心,下層人民拿到了實際的好處,能感受到這個國家明確的向好發展,認同劉備的士卒能延伸到帝國的每一個角落,保證底層不會出現大的動亂。
最上層的官僚、世家都明白他們面對的是什么程度的強者,不會造次,經歷了一次次現實的鞭撻之后,也知道該怎么去做,最上層的運轉基本維持穩定。
這么一來能出問題的,其實也就是中層那部分存在了。
說句老實話,李優沉聲將劉琰遭遇到的事情告訴陳曦的時候,陳曦連驚奇的意思都沒有,因為這種事情幾乎是一種必然的情況。
上千年間,在魏晉南北朝之后,不管是以五姓七望為代表的泥沙俱下的世家,還是宋朝的士大夫階層,亦或者元明清的地主階級,說白了不都是一個德行嗎?
從本質上講,這些處于中間的玩意兒,干的事情不就是面對上層假裝百姓,篡改民意,代表民聲;面對下層,代表權威,施行暴政。
歷朝歷代,最上層想要繼續茍下去,好歹知道要給草民一條活路,可中層那就無所謂了,反正改朝換代,死得是草民,斷的是一家一姓的江山,回頭該是他們的位置還是他們的位置,不過是換了個人交稅。
這次的事情聽起來像是什么內行技術坑外行,詐騙甩鍋,可本質上講,最后不還是落在了中層相互串聯,利益結合,繼續走老路嗎?多大的事情,哪朝哪代沒有這一出。
“二十多年了啊。”郭嘉看著趙儼,他們都是潁川老鄉,幼年的時候就曾見過,所以也算是知根知底。
“將你知道的全部寫出來,去詔獄等待伯寧的宣判吧。”郭嘉看著趙儼說道,有些怒其不爭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