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坐下來,攤開面前的軍事地圖繼續查看,神色顯得異常深沉,搖頭道:“從這里往榆溪河這段路,估摸韃靼人不會選擇開戰,有很大的可能把我們往絕路上逼,當接下來全軍面對一條跨不過的大河時,將士肯定士氣大降,那時才是他們用兵的良機。”
“背水一戰,咱們跟他們拼了!”劉序突然激發起血性,握緊拳頭吼道。
沈溪淡淡一笑:“我們還有機會,未必需要背水一戰,現在就看延綏鎮那邊的調兵情況,這次韃靼到底派了多少人馬追擊,到現在還沒查清楚,僅就目前知道的,大概有五萬人馬……誰知道呢?”
當沈溪說出連他都不知道韃靼人有多少人時,劉序和胡嵩躍非常擔心。因為在他們眼中,沈溪聰明睿智,從來都是神機妙算,面面俱到,很少有不知情的時候。
胡嵩躍問道:“大人,那我們現在……該如何做?”
劉序道:“還能怎么樣?趕緊撤兵,明天一大清早就走,到了榆溪河北岸要是沒船,大不了跟韃子血戰,若說那些兵蛋子怕死,你老胡會怕么?咱當初可是跟著沈大人從土木堡爬出來的,那是什么鬼地方?根本就是個死人窟!你忘了韃子有多少人馬葬送在土木堡了?”
即便有劉序的鼓勵,胡嵩躍臉上緊張的神色還是無法得到緩解。
劉序罵道:“怎么你老胡成孬種了。”
沈溪笑著擺了擺手,說道:“別怪他,沒有人在死亡面前不恐懼,連本官也擔心此番無法平安回去,愈靠近榆林衛,心中擔憂愈甚,我現在也想念京城的妻兒,糾結可能再見不到他們了。”
當沈溪說出這番話時,劉序和胡嵩躍臉上多了幾分說中心事的惺惺相惜之色。
以往他們心目中,沈溪高高在上,敬若神明,不可能跟**凡胎一樣有親情、友情和愛情,可當現在他們看到一個真實的沈溪后,反而覺得沈溪的形象更加鮮活,對沈溪的崇拜不降反增。
“大人……”
胡嵩躍本想為自己的反應解釋一下,但張開嘴后,卻不知該說什么。
沈溪笑道:“怎么,老胡你真的怕了?”
“沒有!”
胡嵩躍回答得很干脆。
“那就回去吧,一個時辰后要換防,你們多注意休息,早晨還要繼續往南行軍,我跟你們一樣,希望能平安返回榆林衛,這場戰爭就當是從來沒發生過!”沈溪微笑著,言不由衷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