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看了眼背后站著的江彬,忽然意識到,堂堂蔚州衛指揮僉事,皇帝面前的大紅人都站著,而他卻坐下來獨自享用飯菜,有些不合適。他想:“怪不得姓趙的突然改變口風,感情他是覺得朕大有來歷!不行,我絕對不能泄露身份。”
朱厚照道:“江彬,坐下來說話,站著作何?”
江彬一怔,隨即依照囑咐坐下,以前他在皇帝面前也有機會落座,并不覺得多意外,等他坐下后,朱厚照明顯感覺趙員喘了口大氣。
朱厚照笑了笑:“這次本公子跟隨江彬到地方來做事,所以你不用太把本公子當回事,有什么事問江彬便可,他手上有御旨,聽他的總歸沒錯。”
趙員對于皇帝的說話方式有些不適應,不由看了一眼江彬。
江彬道:“趙指揮使,這位朱公子乃是宮中一位貴人,途徑蔚州衛,要在你府上住個幾天,你只管好好招待。之前朱公子想飯后到你家后院走走,不知是否方便?”
趙員未料江彬會把話說得這么直接,心想:“也不知道現在后院女眷是否都送走了,讓他們這么進去,非要鬧得雞飛狗跳不可。”
趙員顯得很為難:“后院都是府上女眷居住之所,之前就跟朱公子說過,朱公子您看是否可以到別處看看?指揮使府周圍有幾個不錯的樂坊,里面有頭牌花魁……”
朱厚照臉上滿是不悅之色,江彬冷聲道:“什么樂坊,難道還要你趙指揮使引路?這種事,我自然會帶朱公子去,現在要進你內院,你就說準還是不準吧!”
說到最后,江彬明顯又開始威逼恐嚇,大有強迫趙員低頭的意思。
趙員在心中算了一下時間,心想這會兒家里的仆人應該已把人送走了,當即苦著臉道:“想進去走走,自然可以,朱公子、文宜老弟,里面請吧。”
……
……
帶著陌生男人進自家內院,這讓趙員心里很別扭。
但因為眼前這位少年很可能就是當今天子,他不得不低聲下氣,不過在前面引路時,他故意走得很慢,以便給后院女眷更多轉移的時間。
等進了內院,沒等站定,便聽一個女人在那里大吼大叫:“……老娘就是不走,這里是老娘住的地方,連老爺都沒趕老娘走,你們算什么東西……”
趙員一聽這話,嚇得身上冷汗都冒出來了……說話這位正是他最得寵的小妾,名叫鳳蓮。
朱厚照饒有興致,不由看了過去,只見一個院子門口,一個女人正在跟幾名趙家家仆爭辯,已有丫鬟將她的包袱收拾好,那女人卻怎么都不肯走,故意把話說得很大聲,好似想讓趙員聽到。
“趙指揮使,這是怎么回事?”朱厚照笑著問道。
江彬厲聲喝問:“趙指揮使,你是想提前把家眷轉移走嗎?”
趙員苦笑道:“沒有的事情,只是府上需要修繕,這不……臨時把人送走,都是為了騰出地方招待朱公子。”
此時趙員發現自己說話沒有任何底氣,因為這種謊言連自己都騙不了,但似乎朱厚照對他說的話并不在意,已先一步往那小院門口走去,顯然是想近距離見識一下這撒潑的婦人姿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