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遠,李衿望著她背影道:“平時這丫頭看起來挺木訥的,熟悉了才發現她其實也很活潑,只是以前的經歷讓她自我封閉了吧。”
惠娘突然想到什么,嘆了口氣,李衿識趣地不再多說。
惠娘問道:“老爺為何要說什么絕望?什么事讓老爺煩憂?”
“我哪里知道啊?”
李衿為難地道,“老爺有什么事也不會跟我說啊,倒是姐姐平時跟老爺親近些,姐姐你去問才更合適。”
惠娘沒好氣地道:“我若能問出什么的話,也不至于跟你一樣在這里干瞪眼了!老爺一定是遇到什么困難了,又好像不是朝廷事務,只是這場雪,讓老爺分外焦慮……若老爺因此生病該如何是好?”
“應該不會吧。”
李衿也顯得有些猶豫,“隨安不是說了,老爺的手熱乎乎的,老爺或許只是想在那兒欣賞雪景吧。”
再次被惠娘白一眼后,李衿干脆什么話都不說了,因為她知道自己說多錯多。
……
……
最后,還是惠娘自己從屋子里走出來,她沒讓李衿隨行,默默地走到沈溪身后。
當她站在沈溪身邊,還沒等開口,沈溪已發現她的存在,主動道:“我只是想清靜一會兒,惠娘你不必出來受凍。”
惠娘道:“老爺有心事,可以跟妾身說……今日老爺好像魔障了一樣,站在這里,讓妾身和妹妹好生擔心,老爺為何如此悶悶不樂?”
沈溪語氣平靜:“在想事情。”
“妾身也知老爺是在想事情,卻不知是何事?”惠娘仍舊不依不饒。
說話間,雪越下越大,甚至飄落到涼亭內,雪花落到惠娘身上,不過因為惠娘剛從屋子里出來,身上還有些溫熱,雪花很快便融化。
沈溪沒有回頭,道:“我所想的事,跟你想的有所不同,哪怕說了,你也不能理解。”
惠娘道:“老爺是在想歸隱田園的事情?”
突然聽到惠娘說了這么一句,沈溪有些驚訝地轉過身,惠娘用好奇的目光跟沈溪對視,隨即沈溪又回身看向遠處,好像從來沒回頭一樣。
惠娘很無奈:“老爺或許當官久了,不想再在官場勾心斗角了吧?以老爺如今的成就,宰輔也不過如此,再進能到何處?倒是官場內的很多事,不受老爺控制,老爺大概是心生離意吧?”
沈溪苦笑:“我以為天下間沒有人了解我,卻未曾想,身邊就有一個。”
惠娘沒好氣地道:“老爺以前都跟妾身說過了,妾身當然知道……怕是這件事老爺未曾跟他人說過,就算跟衿兒說了,她也不能理解……妾身有個疑問,老爺這官當得好好的,為何突然說走就走?”
“如果你站在我的立場上,看到的東西,就不是那么簡單。”
沈溪語氣平和,“我想的是改變一個時代,而非改變朝廷格局,但要是朝廷不變,我想完成的事便無法實現。”
惠娘道:“這個妾身就不明白了,老爺為何要改變時代?難道老爺想改朝換代么?”
沈溪搖頭道:“我可不想當亂臣賊子,但又想改變皇權至上的現狀,但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現在陛下羽翼逐漸豐滿,也不那么需要我了……當我覺得自己應該退出時,就不再眷戀朝堂,因為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惠娘理解不了沈溪的心態,在她看來,為國為民胸有抱負之人是不會提出退出朝堂這種消極的想法的。
而且在她看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走到哪里都逃不出大明的國境,除非是一些偏遠的苦寒之地,但就算那些地方也是大明的藩屬國,同樣為大明管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