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家這塊田周遭,遠遠望去好長一段路旁都少有樹在,只有這塊田往西十來步之外,孤零零地立著棵楊樹。
這楊樹不知是哪年種下的,如今長得枝繁葉茂,在這夏日里,能為附近的人們提供一片暫歇的陰涼。
“你先去歇一會兒,我割完這些便過去。”熊青山道。
他倒是想讓林繡先回家去,樹底下又如何能有家里自在呢。只是她還抱著孩子,大寶如今又重了,對嬌弱的林繡來說,走這一遭已然很是辛苦了,他如何能讓林繡這就回去。
單獨把大寶留下,又不可能。若是大寶再大些,留在這里也沒什么,可如今大寶還不到一歲,不說林繡,即便是熊青山這個時常把不孝子掛在嘴頭上的父親,也沒有這個想法。
林繡應了一聲,抱著大寶走到樹下,她這會子又熱又累,也嫌不得臟不臟的了,到了樹下,便一屁股坐在了樹下的一塊石頭上,她先坐好了,這才調整了一下大寶的姿勢,讓他能舒服著些,又不必沾上土。
她逗著大寶,時不時便抬頭往熊青山的方向看一眼,看著陽光下他揮汗如雨,心里酸脹脹的,他這樣努力,是為了他們的小家呀……
有了林繡在旁邊“監工”,也為了快些割完了回去歇著,熊青山干起活兒來愈發的賣力了,原本還要隔上好一會兒才能割完的麥子,不過數息時間,他便已割完了。
他將最后的麥子放好,抬手抹了把額上的汗,便提著鐮刀往田埂處走去。
如今天氣熱,他又是來干活兒的,沒多久,便熱得脫了身上的外衫,正不用說這會子更熱,方才他干活兒也更賣力,這會子,身上便如同被兜頭澆了一桶水似的,一道道汗流下來,又因著一塊塊鼓起的肌肉,蜿蜒流下。
田埂邊,直到他走的近了,才將這一幕看得分明,不知為何,林繡突然便覺得有些口渴,明明她出門前不久,才剛剛喝過水的……
見她出神,走到近前的熊青山不禁出聲問道:“在想什么?”
林繡回過神來,便見他已走到了自己身邊,而他身上那一道道蜿蜒的汗痕也愈發明顯了,她不自在地移開視線,將帶來的毛巾遞給他,含混道:“沒想什么,你擦擦汗,咱們家去。”
熊青山也不知信沒信,只應了一聲,用毛巾胡亂地擦擦臉上的上,便往肩上一搭,要去將大寶抱過來。
“哎!”
林繡瞪圓了眼,“你先把你身上也擦擦,別弄濕了大寶的衣裳。”
熊青山嘟囔了聲麻煩,但還是老老實實地按著林繡說的,用毛巾將身上的汗擦了擦,林繡這才將大寶給了他抱。
大寶如今雖說又重了,但對熊青山來說,卻仍是算不得什么,他接過大寶去,甚至還將大寶拋了拋,課本林繡給嚇了一跳,但大寶卻張大了嘴呵呵地笑起來,絲毫沒有被嚇到。
林繡這才松了口氣,她同熊青山道:“你也是,可把我嚇著了。”
“兒子嬌養不得,況且,咱們大寶還不錯,膽子不小,日后看來定然也是有出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