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僅僅是折磨人的身體,還摧殘著人的精神。
讓被困住的人看到希望,然后又親眼看見希望破滅,困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
裴赤不知道何時,已經將自己的嘴里咬得血肉模糊,連開口說話都透出一股子血腥味來。
“找大夫。”
他的嗓子被血液黏住,說出來的話又輕又啞。
極致的心疼和無能為力縈繞在他的腦海和心尖。
他快要崩潰了,他寧愿是他自己在里面代替伊書受刑。
那侍衛將叫大夫的命令傳下去,然后自己蹲在裴赤身邊問:“裴統領,要進去看看她嗎?”
裴赤搖搖頭,緩緩站起來,“算了......”
他不敢。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裴赤拖著沉重的步伐往外走去,“治好了之后先別用刑,等等看殿下那邊怎么說。”
“是。”
這是裴赤唯一能為伊書爭取來的東西——時間。
他期盼伊書背后的那個人沒有放棄她,還會來救走她。
只要她還活著,這輩子能不能再見到她,又有什么關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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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得差不多了,葉璟禾打算去書房找尉遲淵。
尉遲淵也正好忙完了過來,兩個在后院的荷花池旁邊碰上了。
看著葉璟禾一臉著急,尉遲淵皺起了眉頭:“嬌嬌,怎么了?”
“伊書到現在還沒回來,怎么辦啊?”葉璟禾的聲音里帶上了很明顯的哭腔,手不自覺地扯上了尉遲淵的衣袖。
尉遲淵立刻反應了過來,將人摟進懷里:“沒事,我現在就派人去找。”
葉璟禾從尉遲淵的懷里退出來,“求求你了,快點派人去找吧。”
葉璟禾臉上的擔心和著急隱藏不住,大概是想到了伊書現在正在受苦,心里也是真的難受到不行。
總之,兩個人的演技都沒有挑剔的地方。
“先用膳吧,再怎么擔心她,你也不能不吃飯啊?”尉遲淵牽起葉璟禾的手,拉著她往自己院子里走去。
不遠處南沛兒都看在眼里。
讓她意外的是,她所做的事情并沒有讓兩個人關系破裂。
看來還是要另外想辦法。
葉璟禾和尉遲淵回到院子的時候,發現房間的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
葉璟禾的眼睛一亮,往外探頭看去,“是伊書回來了嗎?”
然后看見端著湯進來的燕梨時,眼里的光亮又暗淡了下去。
尉遲淵都看在眼里,“我出去一下。”
“好。”葉璟禾都沒有抬頭看他,只是點了點頭。
尉遲淵叫來侍衛,“去吩咐裴赤,留伊書一條命。”
“是。”
吩咐完之后,尉遲淵又回到了房間跟葉璟禾一起吃飯。
兩個人的心思都不在這頓飯上。
尉遲淵想的是,放跑了一個,那葉祁珩留在城南別院里也不太安全了,必須要再給他換一個地方才行。
而葉璟禾在關心薛家有沒有安排好,是不是已經準備離開帝京了。
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
飯后,尉遲淵借著公務又去了書房。
葉璟禾趁沒人召來了信鴿,將紙條綁在信鴿腿上。
上面寫著三件事:盯著城南別院的動靜,想辦法救出伊書和確認薛家人安全離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