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氏沉默了,家里事情還多著呢,她是不可能回的,何況接下來還有端寧娶親的事,但讓小兒子跟小劉氏回去,雖說可以放心,她又有些舍不得。她望了望丈夫,張保便抱起賢寧,問:“賢哥兒為什么想跟姨娘他們回去?在家里有阿瑪額娘、哥哥姐姐陪你,不好么?”
賢寧道:“好是好,可在這里沒什么好玩的。房山有成師傅陪我騎馬射箭,還可以和小寶哥玩,比這里有趣多了。阿瑪,你們不回么?”
張保沉吟片刻,便道:“冬天下了雪,騎馬射箭也不方便,小寶是為了跟先生讀書,所以要回去。賢哥兒留下來多陪陪阿瑪如何?你看,你額娘姐姐天天有事,哥哥又要去衙門,阿瑪一個人多悶啊。”
賢寧歪著頭想了想,鄭重答應了。張保高興地摸摸他的頭。淑寧瞧著,心里暖暖的。
接下來的日子里,端寧每日去兵部當差,張保便在家教小兒子讀書寫字,倒也過得挺愉快。佟氏幫那拉氏料理一些家務,卻遠不如春天時執掌大權那般風光,不過她也沒怎么在意,因為她還有別的事要忙,那就是為端寧的婚事做準備。
這兩年房山的田產與果林荷塘等產業,進益不少。今年雨水雖不足,但也有兩三千兩入息,加上廣州的茶樓每季都能收入千兩左右,他們家又一向節儉,已積下不少錢了。如今張保又有了爵位,端寧也已經入仕,就算張保起復后的官職不太理想,也不必擔心。
佟氏帶著女兒細查賬簿,算出自家大概能動用五千兩銀子來辦喜事,但聽了女兒的建議,決定暫時只用三千,剩下的留作備用。
同時,兒子娶妻,當然不能再留在槐院,而要另住一個院子了。眼下伯爵府內空的院子不多,她看中了離槐院最近的一處無人住的舊院落。那里本是放置桌椅屏風等大型物件的庫房,老太太過世后,那拉氏將正院的偏廂用來放置雜物,里頭的東西都搬過去了,這舊院子便荒廢了。佟氏看中那里離槐院近,地方寬敞,又干燥通風,只需重新翻新一下便行。
她向那拉氏提出請求,說三房愿意一力承擔翻新費用,用的理由便是兒子年紀大了要娶妻。那拉氏雖然不知道端寧會與哪家小姐訂親,但前些日子為了女兒的事,已得罪三房好幾回了,而三房對大房仍舊謙恭有禮,還很親切地問“上個月花費大了,帳房是否需要添些銀子”。雖說保定莊上的租子已上繳,幾處房產的租金也收上來了,暫時用不著他們出錢,但以前幾次難關都多虧了三房幫襯才順利渡過,她需要向三房示好,修補一下關系。因此她很爽快地答應了翻修院子的事,還主動提出由公中出錢,畢竟端寧也是伯爵府的少爺。
佟氏心下明了,當然是笑納了,省下的錢,她還可以多辦些聘禮,給自家臉上增光。
十月下旬,宮中終于傳下了旨意,將廣州將軍武丹之女指婚給已故一等威遠伯哈爾齊之孫、輕車都尉張保之子、筆貼式端寧為妻。
兩天后,吏部發下公文,原任廣州知府張保,謙恭孝悌,盡忠職守,任內表現出色,兼有勸農平定之功,遷直隸參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