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大迷了眼睛。”岳無蘅拭掉臉頰的落淚,轉身離開。
楚天見狀跟在后頭,還是不解:“奇怪,哪來的風啊?”
潔白的冰面倒映著湖邊枯死的垂柳,大雪飄落,枝條如舊,紋絲未動。
走到大門,卻見一個衣衫襤褸的老者坐在廊下避雪,他身邊放有一個酒壇,手中拿著青邊碗小口小口地喝著,有人出現也不驚不慌,頗為幾分世外高人姿態。
岳無蘅心生詫異,鬼使神差停下了腳步,向他打聽,“老伯,你可知道這宅子里的人去哪了嗎?”
“不知道。”
老者喝完一碗,砸吧砸吧嘴,似在回味,又給自己倒了一碗,不著邊際地說了一句,“快變天了,雪就要停了。”
說完,老者抱著酒壇站起身來,晃晃悠悠地走開了。
老者突然出現,突然消失,令人猝不及防的同時又生了幾分疑惑。
“這不是還下著雪嗎?”楚天仰頭看著白蒙蒙的天空,眉頭快皺成了一個川字。
連續下了八個月的大雪,滿眼皆是白色和苦色,凡人已然習慣,甚至麻木,忘了大雪何時起,望不了大雪何時止。
如今老者忽然提及天將變,就連楚天也感到詫異非常。
岳無蘅凝思片刻,“仙長你能幫忙看看湖底的金銀還在嗎?”
“金銀?怎么突然說起了它?”
楚天十分的郁悶,為什么這些凡人說話好像在打啞謎,難琢磨得很。
想不通,又不好意思追問,他放開神識,將湖底翻了個底朝天,“倒是有幾塊金銀,你要不要我給你撈上來?不過這金銀在修仙界是半點用處也無。”
岳無蘅知他想岔了,不愿同他多作解釋,只是問他:“仙長可看清楚了,是幾塊金銀,而不是幾箱金銀?”
“的確只有幾塊金銀。”楚天這下也明白了,聲音中帶著焦急,“怎么?難不成是被人偷了不成。”
聽說金銀在凡塵界的價值等同于靈石,幾箱金銀,如果換成靈石的話,他也會心痛不已!
一想到有人偷走了他的幾箱靈石,他這心里便拔涼拔涼的。
楚天義正言辭:“姑娘,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你抓到賊人,尋回金銀的!”
岳無蘅恍神片刻,若只是那人攜兒女離開,肯定不會帶走金銀,因為金銀過于沉重不方便移動,也因為金銀在這個世道并無多大用處。
而今卻不見了。
想來,是她那久久未歸的爹回來了。爹是商賈,比任何人都需要錢財。
半年前,北方有人造反,加之天災和人心所向,本就孱弱的朝廷不堪一擊,能與造反軍僵持不下全靠世家門閥的支持。
但終究氣數將盡,無力回天。
新朝建立,正是百廢待興之時,一向處于士農工商最底層的商人便有了往上晉升的可能,再不濟也能擴充肥厚自己的身家。
阿爹應該帶著金銀去了京城。
京城繁華,占據盛地,往前三朝的皇帝亦是在此定都。
“仙長,我們走吧。”岳無蘅吐出心底郁氣,不再去想此事。
楚天納悶,怎么小姑娘變卦得如此之快,他心底還想著那幾箱被賊人偷走的靈石,因此頗為忿忿不平,追問:“為什么要走?不先把賊人給抓了嗎?”
“不,那本就屬于他。”岳無蘅仰頭望著朱門上懸掛的匾額,積滿了雪,邊角懸掛著冰棱,隱約還能辨清一個沈字,“阿爹拿走金銀,離開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