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干就干。孫立恩摸出電話,找到一個號碼撥了出去。“喂,朱教授?我是小孫……對,就是寧遠的那個孫立恩。”
“哦……立恩啊?”首都的朱敏華教授坐在辦公桌后,摘下了自己臉上的老花鏡,順勢揉了揉有些疲倦的眼鏡。“袁平安這邊的事情我還在辦,順利的話,大概一個禮拜以后他就可以動身去寧遠了。”
“我不是打電話催您……”孫立恩干笑了兩聲,“我是想問問,之前我送去的那個腳上有壞疽的AHXIII的病人,還有后來您考校我的那個SLE合并中樞神經感染的患者出結果了么?”
“哦,那兩個啊。”朱敏華教授欣慰的笑了笑,“出結果了。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小孫吶。來我們同協一趟,就給我們急診送來了兩個可以出病例報告的罕見病人。”他頓了頓,“你是想看看結果是吧?一會你給我個郵箱,我把資料發給你瞅瞅。”
孫立恩連聲道謝,然后忽然想起了那個躺在大巴車里,淡定的打著電話說“我覺得他在騙我”的宋華林。“寰樞椎替換術的那個患者現在也還挺好?”
說到這里,朱敏華教授不禁也顯得有些洋洋自得,“那是當然。雖說事發突然,但我們多少也算有準備的。患者現在意識清醒,生命體征良好。頭部雖然遠不如普通人靈活,但多少還能動一動。這就已經比我們一開始的設想要好了。”
“那我先恭喜您了。”孫立恩很識趣的拍了個馬屁,“雖然這是世界首創的術式,可要是沒有同協急診提前穩定情況,這個手術肯定是做不成的。”
“那還不是因為你做的預固定到位?”花花轎子人抬人。在首都混久了,朱敏華也是個人精,“好了,報告我這就給你發過去。回頭見著老柳了,替我跟他問個好。”說完,朱敏華先掛了電話。
資料很快就發送到了孫立恩的郵箱里。找了個打印機印出資料后,孫立恩一邊夾著資料,順手端了杯咖啡,送到了正在和徐有容說話的帕斯卡爾博士身旁。
“謝謝老板。”帕斯卡爾博士接過了黑咖啡,和孫立恩順帶開了個小玩笑。“這些資料是給我看的?”
“這個是你來中國之前,我在同協醫院里遇到的兩個病例。”孫立恩指了指資料,“正好,兩個病例的患者都患有自身免疫性疾病。而且發病的原因也和他們固有的自身免疫性疾病有關。我怕你在急診室里等的無聊,就打印了一份,讓你看看。”
“急診室里怎么會無聊呢?”帕斯卡爾博士笑瞇瞇的接過了病例,“我覺得,在這里工作是最能夠獲得職業成就感的。我以前的病人里,有很多人只能勉強緩解癥狀。可是在急診室,我卻能看到生命被拯救回來的過程。這是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如果你能接受的了這種程度的工作壓力,那做個急診醫生其實也不錯。”孫立恩連實習加規培,已經在急診室干了十四個月,對急診的壓力已經有了很充分的認識。他看了看手機,已經是下午四點半了。“你差不多已經在這里待了一個白天了,感覺怎么樣?”
帕斯卡爾博士沉吟了片刻后攤了攤手,“我想,我可能需要更多的時間來考慮一下。”
聽見這個回答,孫立恩頓時覺得背后一涼,仿佛宋院長已經拿著剝皮小刀,站在了自己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