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貞的地位越高,孫觀、吳敦等作為他的屬臣,當然也就會跟著水漲船高,是以,孫觀等也很高興。陳午有點政治頭腦,卻是微微皺眉,心道:“主公以調停幽、冀之爭,共討李傕諸賊為名,借道泰山,今如接了李傕等假天子名義的這道‘詔命’,那這泰山是打還不打?”
羊琮、高堂隆等也都想到了這一點。
高堂隆問道:“李傕諸賊既已封拜袁公路,又怎么會封拜劉景升?”
李傕等為拉攏袁術,先前已經遣馬日磾拜袁術為左將軍,而今卻又封拜劉表,確是令人納悶。荀成答道:“聞是劉景升遣使入長安上貢,李傕等因是遣吾鄉人元常等赴襄陽給其封拜。”
袁術得了李傕的封拜,劉表於大義上立刻落處下風,所以他馬上遣使赴長安進貢,因此得了朝中的詔拜下來。
羊琮遲疑說道:“君侯傳檄州郡,推朱公為盟主,號召天下共擊李傕諸賊,李傕等不以為怒,卻反授拜君侯,……他們這是何意也?”
郭嘉笑道:“不止授拜主公,也不止授拜劉景升,李傕等還遣了使去見公孫伯珪,對伯珪亦有封拜,拜他為了鎮北將軍。”郭嘉和徐卓作為謀主,掌握軍機,對幕府的這道軍報亦是已經讀過。李傕封拜公孫瓚為鎮北將軍的事,荀成剛才沒提,郭嘉這時道出。他頓了下,接著說道:“對景升、公路、伯珪與主公各有授拜,唯對袁本初非但未有授拜,李傕更自領車騎將軍,其等之意圖已經表現得十分明顯了,這顯然是為了孤立袁本初!”
早前,王允掌權后,欲解散涼州兵,當時有人勸諫,說“涼州人素憚袁氏而畏關東,今若一旦解兵,則必人人自危”,這個“袁氏”雖未指明到底是袁家的某一人,又或是袁氏這個宗族,但聞者皆心知,說的其實就是袁紹。李傕等對袁紹確是忌憚非常,因此,荀貞雖然號召海內共擊李傕等,但李傕等人為了“團結多數”,“孤立袁紹”,卻能“不計前嫌”,反而以“前將軍”這樣的貴重職務相授,——當然,李傕、郭汜等之所以能這樣做,以郭嘉、徐卓之料,卻也必非全是因他們本身的肚量和長遠眼光,這其中定有謀士之功,或是有誰說服了他們。
郭嘉、徐卓料之無誤。
封拜荀貞為前將軍云云的這道詔書,的確不是李傕等人單獨做出的決策,而是賈詡的建議。
因為了賈詡的建言,李傕等人才得以攻陷長安,挾天子以令天下,對賈詡,李傕等人都是極其的敬重,既親近又畏憚,由是,對賈詡的建策他們差不多是“無不從之”。
初聞荀貞號召州郡共擊李傕等時,李傕等盡皆恨怒,賈詡卻不以為意,他對李傕等說道:“鎮東推朱公為盟主,名托以聯州郡以擊諸位將軍,詡觀之,其意實在青、兗。他不過是想趁袁本初與公孫伯珪相爭,兩人皆暫無力東顧之機,囊青兗入掌中罷了。詡以為,諸位將軍不僅大可不必因此發怒,更不如干脆授拜鎮東以貴職,”
李傕等不解賈詡之意。
李傕問道:“授他貴職?”
“正是。”
郭汜怒道:“荀貞之詈吾輩為賊,妄言合關東兵共擊吾等,吾等不發兵去攻他已是難得,卻怎么竟還要授他顯貴重職?這豈不是自弱威風,漲他志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