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象說道:“曹公屢敗,士氣低落,而鎮東氣勢如虹。現今且鎮東得了豫州孫文臺之助,我看啊,乘氏一戰,曹公恐還得再敗。”
“……,尉君要去投鎮東將軍?”
“鎮東帳下,文武濟濟,我便是去投,也難得重用,無非一小小軍吏罷了。”
梁逵被搞糊涂了,問道:“那尉君究竟是要投何處、何人?”腦中浮現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說道,“難道是要獻城,投降孫伯符?”
李象哂笑說道:“孫氏父子,空有武力,然為士大夫所輕,今縱囂盛一時,敗亡只在遲早。我豈能投孫伯符!”
“尉君,那你是要投誰啊?”
“曹公。”
“你剛不是說?”
“即使丟掉濟陰,曹公猶有東郡,東得袁本初之助,未嘗無有翻身之日。”
李象這話,只是說了他心中所想的一層意思,還有一層意思,他不能對梁逵說。
那就是:曹操而今連敗,如果投他,便好比是雪中送炭,想來定能相當的重用;而一旦得到重用,身價就不同今時了,等到來日荀貞與曹操再戰的時候,曹操如果不利,他到那時,卻是大可以再轉投荀貞,身價已然不同,則那時換來的地位,當然也就會比現在去投所能換來的地位要高得多了。總而言之,曹操、荀貞之間,李象看好的,其實是荀貞,可問題是,他現在的身份太低,因此不可急於去投,須得先過渡一下,給自己渡過金,然后再投不晚。
梁逵心思急轉,想道:“城將破滅,尉君不愿與城俱亡,我雖小人,命也要緊!我父母已故,尚無兒女,唯有一妻,卻相貌丑陋,我久想休之!可以不顧。尉君沉著有勇力,我不如從他投曹,許能得保此命!”說道,“我愿從尉君,共投曹公!”
既是雪中送炭,帶的人越多,自是越好。
李象應道:“那你就跟我同去罷。”
沒有直接出城,李象先把城頭的守卒召集起來,對他們說道:“臧司馬、趙司馬中了孫伯符的計策,已將失敗。曹兗州,當今之英杰也,我欲去投,汝等可肯從我?”
李象在冤句縣尉的位置上,才干了沒多久,可他善得人心,縣兵都很服氣和愛戴他,除了一些家在縣城居住的,和不舍拋妻棄子的,余下的盡皆肯從。
收得了縣兵五百人,李象帶之,與梁逵一道,打開西城門,趁孫策與臧俊、趙寵戰斗之機,溜出到了城外,徑往東北邊的定陶而去。
梁逵走了半截,一拍額頭,叫道:“哎喲!”
李象問道:“怎么了?”
梁逵說道:“忘了給縣君稟報,說城池要破了么?”
李象乜視他,說道:“那你回去給縣君報個信?”
梁逵摸著腦袋,訕訕答道:“離城已遠,還是算了吧。”
李象對這位冤句縣令,實是早就看不慣了,貪斂無度,若只是剝削黔首,也就罷了,李象事不關己,且能睜一眼閉一眼,權不理會,可明知現今亂世,卻還克扣縣兵的糧餉,乃至虛報兵額,導致當兵臨城下之時,冤句乏兵可守,這真是不能忍。
李象說道:“縣君不是說他要為民守內城么?此時外城應該已破,他正好可以在內城守御。”
梁逵應道:“是,是。”
李象、梁逵兩個,引冤句的縣兵五百,往去定陶投曹操,不需多說。